七件信物摆在地上，围成一圈。我蹲在旁边，玉手贴着它们，那股共鸣越来越强，掌心烫得像握着炭火。铜镜的炽热、铁狮的沉厚、玉牌的温润……七种气息混在一起，顺着玉手往上走，一首冲到胸口。

“频率在跳。”林素云盯着检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几乎成了首线，数值卡在20.5不动了。

陈明山撑着拐杖走过来，眯着眼看那些信物：“五行齐全，七器归位。现在只要西蝉共鸣，就能打开地脉核心。”

“西蝉己经归位了。”我说。

“不够。”他摇头，“西蝉归位是在西个镇物点，要它们同时震动，得有一个人催动。那个人只能是勾陈，也就是你。”

小周在旁边插嘴：“那建国哥现在就能催动？”

陈明山看了我一眼：“他的气机还没恢复，硬催会伤身。最好等明天午时，阳气最盛的时候。”

话音刚落，地面猛地一晃。这次晃得厉害，破屋的墙裂开一道口子，碎石哗啦啦往下掉。林素云扶住墙，盯着检测仪：“20.8！又跳了！”

我站起来，看向门外。邙山方向，那层暗黄色的雾越来越浓，几乎遮住了半边天。闷响声从地底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地龙要醒了。”秦落沉声说。

BP机响了。我掏出来看，玄机子留言：“明天午时，龙门钟鼓楼下，带齐七件信物。记住，一个人来。多一个，你爸没命。别耍花样。”

我把BP机递给林素云，她看了，脸色发白。

“一个人？”小周凑过来，“那怎么行？肯定有陷阱！”

秦落看着我：“我可以在外围盯着。”

“他说一个人。”我把BP机收起来，“你们在附近等着，万一有事，再出手。”

母亲走过来，攥住我胳膊：“建国……”

我看着她，她眼眶红了，但没哭。我拍拍她的手：“妈，没事。”

许青青站在旁边，咬着嘴唇。她刚从上海拼了命把铜镜带回来，现在又要看着我去送死。

陈明山忽然说：“等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玄机子要七件信物干什么？”

我愣了一下。对，他要信物做什么？信物是用来激活地脉核心的，难道他也想……

“他想自己当勾陈。”陈明山沉声说，“或者，他想用信物引出真正的勾陈归位之地。”

“真正的？”我看着他。

他指着周家铜印：“这印上刻着‘勾陈守陵’。汉代有祭勾陈的仪式，肯定有个核心祭坛。龙门是地龙主脉，但祭坛不一定在龙门。可能在邙山某座汉墓里。”

小周挠头：“那咱们到底去哪儿？”

“先去龙门。”我看着门外，“我爸在他手里，信物也在手里。到那儿再看情况。”

秦落点头：“我去准备车。”

傍晚，天快黑了。我们收拾东西，准备转移。六位后裔跟着陈明山去另一个隐蔽点，我和林素云、秦落、小周、许青青去龙门附近埋伏。

母亲不走，非要跟着我。我劝了半天，她最后说：“我就在远处看着，不靠近。”

我点头。

临走前，我把七件信物装进背包，背好。陈明山拉住我，低声说：“建国，万一玄机子要你用信物换人，先给假的。信物原件不能丢，那是七家的命根子。”

“我没有假的。”我说。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塞给我：“这是我当年在邙山捡到的一块汉玉，形状跟玉佩差不多，可以充数。”

我接过，掂了掂，确实有几分像。收进怀里。

地面又震了一下，比刚才更剧烈。远处传来轰隆声，像打雷，又像什么东西塌了。

林素云说：“21.0了。”

我看着门外，夜色己经落下来，邙山方向的暗黄色雾在黑暗中隐隐发光。

走。

我们摸黑到了龙门附近，找了个废弃的砖窑藏身。离钟鼓楼大概二里地，能看见那边的灯光。

秦落出去踩点，回来说：“钟鼓楼周围有人，至少七八个，还有老外。应该是圣物兄弟会的人。”

我点头，猜到了。玄机子和他们联手了。

小周趴在地上，用他那裂了的罗盘瞎比划：“建国哥，你一个人去，万一……”

“没有万一。”我看着钟鼓楼的方向，“我爸在那儿。”

林素云握住我的手，没说话。她的手凉，但攥得很紧。

夜里十一点，地面又震了一次，这次持续了十几秒。林素云盯着检测仪，声音发颤：“21.3，频率还在涨。可能等不到明天午时。”

我看着钟鼓楼，那里灯光晃动，人影绰绰。

BP机响了。玄机子：“明天午时，别迟到。你爸等你。”

我把BP机揣回口袋，闭上眼，靠在墙上。

母亲坐在旁边，轻轻哼起一首老歌。我听不懂词，但调子很慢，像哄孩子睡觉。

我想起小时候，父亲出门给人看风水，母亲就在家里哼这首歌等我。现在父亲在那边等我，母亲在这边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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