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石场的破屋里透进来几缕晨光，照在地上那六件信物上。我蹲在旁边，盯着它们看了半天，心里空落落的。缺了铜镜，这六件摆着就像少了口气。

林素云抱着检测仪靠墙坐着，屏幕上的波形一跳一跳，数值停在19.8。她眼皮打架，但强撑着不睡。

“你眯一会儿。”我说。

她摇头：“睡不着。”

小周躺在一堆干草上，胳膊上的绷带又渗了点血，但睡得死沉。秦落靠在门口，眯着眼打盹，手里攥着工兵铲。

母亲走过来，递给我半块烧饼：“吃点。”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咽不下去。掏出BP机看，没有新留言。许青青说中午到，现在才早上七点，还有五个钟头。

地面忽然晃了一下，比之前更剧烈。破屋的墙簌簌往下掉土，小周吓得一骨碌爬起来：“咋了咋了？”

林素云盯着检测仪：“20.1了。”

陈明山撑着拐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邙山方向，天空浮着一层暗黄色，像雾又不是雾。

“地龙快醒了。”他沉声说。

我攥紧拳头，玉手九片玉片发烫。

上午九点，BP机终于响了。我一把抓起来，是许青青留言：“铜镜借到了，被盯上，我现在去机场。电话可能打不通，等我消息。”

我把BP机给林素云看，她眉头皱起来：“被盯上了？圣物兄弟会？”

“应该是。”我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上海到洛阳，飞机两小时，加上候机、取行李，怎么也要下午。这中间出一点岔子……

秦落说：“我去机场接她。”

“你去了也不认识。”我摇头，“等着。”

时间过得慢得像爬。我盯着门口，盯着BP机，每隔几分钟就掏出来看一眼。小周在旁边摆弄他那裂了的罗盘，指针乱转，他嘀咕：“这玩意儿彻底废了。”

十点半，BP机又响。许青青：“上飞机了，关机。洛阳见。”

我长出一口气，把BP机递给林素云。她看了，眼眶有点红，但没说话。

陈明山问：“几点的飞机？”

“她说上飞机了，估计十二点多到。”

“那快了。”他看看天色，“但愿别出岔子。”

下午一点，太阳偏西。我站在采石场入口，盯着来路。秦落跟我一起等，小周非要跟着，让林素云骂回去了。

远处扬起尘土，一辆三轮车突突突开过来。车斗里坐着个人，背着包，冲我们挥手——是许青青。

我跑过去，她跳下车，头发散乱，脸上带着笑。她从背包里掏出个锦盒，递给我：“拿到了。”

我接过，打开。一面青铜镜躺在里面，巴掌大，背面铸着云气纹和西神图案，边缘一圈铭文。玉手贴上，一股炽热的气机涌入掌心——火行，终于齐了。

“路上怎么样？”我问。

许青青喘了口气：“惊险。博物馆那个老金帮忙，借出来刚出门就被人盯上。两个老外，一个中国人，追了我半条街。我钻进商场，从后门跑出来，打车去机场。他们追到机场，我过了安检，他们进不来。”

“没伤着吧？”秦落问。

“没有。”她摇头，“就是吓得腿软。”

我们回到破屋，我把铜镜和其他六件信物摆在一起。七件成圈，瞬间，我掌心一烫，玉手九片玉片同时发光，七件信物也跟着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林素云盯着检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跳动，最后稳定在20.3。

“共鸣了。”她喃喃说。

陈明山蹲下，仔细端详每一件信物：“金木水火土，各归其位。孙家玉牌土行，王家玉佩土行，马家玉璧水行，赵家鲁班尺木行，周家铜印金行，吴家铁狮金行，刘家铜镜火行。五行全了。”

小周凑过来：“这玩意儿能干啥？”

“能打开地脉核心。”陈明山站起来，“明天午时，用这七件信物，加上西蝉共鸣，就能让勾陈归位。”

我看着那七件信物，它们静静躺在地上，像七颗心脏在跳动。

母亲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没说话。

窗外，邙山方向的暗黄色越来越浓。地面又晃了一下，这次持续了好几秒。

林素云说：“20.5了。”

我抬起头，看着门外。

明天午时，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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