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把头?你可算来了!”老周压低声音,给我们挨个倒了热水,“河南那边的风声都传疯了,说你们捅了大篓子,公安全省协查,我还以为你们要栽在河南了。”
老周是我之前在西安避风头的时候认识的,祖上就是玩古玩的,在西安行里混了几十年,人面广,嘴严,从来不问货的来路,只认钱和规矩。之前金村那批货,有一半是通过他出的手,合作过好几次,信得过。
“托周老板的福,命硬,闯过来了。”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热水,一路的寒气总算散了大半,“这次来,还是要麻烦你,给我们找个落脚的地方,再帮我们盯着点行里的动静。”
老周二话没说,当即就安排了。他这铺子后院有个独立的小院,三间瓦房,带个小门楼,平时用来存货,门窗都结实,位置偏僻,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动静,正好适合我们落脚。他又去药铺抓了治外伤和消炎的药,给老陈换上,又买了米面粮油和牛羊肉,给我们备得足足的。
安顿下来的当晚,我们关上门,在屋里点了灯,开了个会。
老陈的精神好了很多,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匕首,咬着牙说:“把头,阿坤那孙子,把我们往死里整,不光黑吃黑,还把我们卖给公安,这口气要是咽下去,我们以后在道上就没法混了。不做了他,迟早是个祸患,他能追我们到潼关,就能追我们到西安。”
李福也点了点头,沉声道:“老陈说的对。斩草要除根,阿坤不死,我们就算在西安站稳了,也睡不踏实。他在南阳盘了这么多年,跟陕西这边的道上肯定也有勾连,保不齐哪天就把我们的底透给西安的公安了。”
众人都齐齐看向我,等着我拿主意。
我靠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子,脑子里把所有的路都过了一遍。老陈和李福说的没错,阿坤必须死。这孙子心狠手辣,贪得无厌,这次我们从他手里把货抢了出来,还折了他不少人手,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他也会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们不放,与其等着他找上门来,不如我们主动设局,引他过来,一次性解决了这个后患。
“阿坤必须死。”我抬眼扫过众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狠劲,“但我们不能在西安城里动手,这里鱼龙混杂,公安盯得紧,一旦出了人命,我们就算有理,也跑不掉。我们要做的,是引蛇出洞,让他自己送上门来,在荒郊野地里解决了他,神不知鬼不觉,没人会查到我们头上。”
沈七皱着眉问:“把头,阿坤在南阳待得好好的,手里有地盘有人手,怎么可能轻易跑到西安来,钻进我们的圈套里?”
我冷笑一声,指了指老陈怀里的帆布包:“他想要的,是这里面的货。这批西周申伯的重器,别说在河南,就算在整个西北古玩行,都是能震掉人下巴的硬货。他费了这么大的劲反水,就是想吞了这批货,卖给背后的南洋老板,赚一笔大钱。现在货在我们手里,只要我们把风声放出去,说要在西安出手这批货,你觉得他会坐得住吗?”
众人瞬间都明白了过来,眼睛都亮了。
“这招引蛇出洞,绝了。”王平一拍大腿,“阿坤那孙子,本来就觉得我们刚到西安,人生地不熟,立足未稳,只要知道货在西安,他肯定会带着人过来,想再玩一次黑吃黑,吞货灭口。他做梦都想不到,我们早就给他挖好坑了。”
“没错。”我点了点头,开始安排分工,“沈七,你明天把玉圭和错金银青铜尊的拓片弄出来,再小心翼翼从青铜尊底部敲一小块不显眼的残片,交给周老板,让他在古玩行里放风声,就说有河南来的大货,西周诸侯级的礼器,找实力雄厚的大买主,只看实力,不问来路,价高者得。记住,只露一点边角,不能把全货露出来,吊足了胃口就行。”
“王平,你负责盯着行里的动静,还有河南那边过来的人,一旦有阿坤的消息,立刻摸清他带了多少人,住在哪,手里有什么家伙,半点都不能漏。”
“李福,你提前去城郊找个合适的地方,偏僻,没人去,进退都方便,适合布控。最好是废弃的砖窑、仓库之类的地方,提前把地形摸透,陷阱布好,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老陈,你安心养伤,到时候你带着真货,守在小院里,别露面。刘凯,你负责守着小院和老陈,别让人抄了我们的后路。牛二柱,你到时候跟我一起,你的力气大,能顶得上两个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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