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里死寂得能听见两人的心跳,我死死攥着洛阳铲,指节泛白,余光里王平的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指甲嵌进我胳膊的力道越来越重,疼得我牙根发酸,却不敢吭声。
洞口的光柱停在半空,那道阴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戏谑的意味:“金海小子,别躲了。你爷爷金震山藏的那本《邙山冢记》,我盯了快十年了。当年他从邙山出来,手里攥着多少宝贝,我心里有数。老槐岭那趟,我本想动手,没想到你小子先得手了。二柱子?不过是我扔出去引你露头的饵,你还真以为是严打查得紧?”
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通透。难怪二柱子那懒货能精准摸到老槐岭,难怪警察挨家摸排时偏偏绕开了关键线索,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圈套。爷爷当年怕是也察觉到了暗处的觊觎,才把《邙山冢记》藏得隐秘,又留下那条“独往”的提示,可终究还是没躲过。
“你是谁?”我压着嗓子,声音里藏不住颤意,却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指尖在洛阳铲的柄上,盘算着突围的法子。墓室不过两平米,背靠土坯墙,退无可退,只能赌一把。
“你不配知道。”那人冷笑一声,脚步声挪动,紧接着,一块碎石从洞口滚落,砸在墓室的陶俑上,“咔嗒”一声脆响,惊得王平猛地瑟缩了一下。我反手按住他的后背,用劲按住,示意他别乱动。
“我给你两条路。”那人的声音透着势在必得的傲慢,“把《邙山冢记》交出来,再把老槐岭那枚玉扣的下落说清楚,我留你和王平一条命,送你们出豫西。不然……”
他没说完,却故意顿了顿,洞口的光柱扫过墓室角落,照亮了那几个灰陶俑和锈迹斑斑的青铜小盘。我瞥见王平的眼神里闪过慌乱,却还是死死攥着我的衣角,没松半分。
爷爷的叮嘱在耳边回响——“做人守底线,行里有规矩”。可如今,底线早被暗处的恶人踩在脚下,规矩也成了笑话。我盯着洞口的阴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把书交出去,更不能让王平跟着我送命。
“书不在我这。”我突然开口,语气刻意放得平缓,“老槐岭的玉扣,我卖给老刘头了,换了西百五,刚够糊口。《邙山冢记》是爷爷的遗物,早被我烧了,怕沾着晦气。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老刘头家查。”
这话半真半假。玉扣确实卖给了老刘头,可《邙山冢记》就藏在我家炕头的砖缝里,用油纸裹着。我故意说烧了,一是想打乱他的节奏,二是赌他不敢轻易闯村,毕竟暗处盯着的人,多半怕留下把柄。
洞口的人显然不信,冷哼一声:“烧了?金震山的东西,你敢烧?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话音刚落,洞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一个黑影顺着洞口的边缘往下滑——他竟然要首接闯进来!
我瞳孔一缩,猛地起身,洛阳铲朝着黑影滑落的方向挥去,同时低喝一声:“王平,快躲!”
黑影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我的铲击,落地时身形不稳,却依旧扑了过来。他手里攥着一根粗棍,带着风声砸向我的手腕,我吃痛松开洛阳铲,手腕火辣辣地疼,整个人被他撞得撞在土坯墙上,闷哼一声。
王平见状,红着眼扑上来,用肩膀狠狠撞向那人的后背,却被那人反手一棍抽在背上,首接摔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闷哼出声。
“不识抬举的东西。”那人骂了一句,转身就要去抓我,目光却扫过墙角的陶俑,突然顿住了。
我趁他分神,伸手摸向腰间藏着的打火机——这是我特意准备的,本是用来照明,此刻却成了最后的依仗。我猛地按动打火机,橘黄色的火苗瞬间亮起,朝着那人的脸晃去。
九十年代的阴雨天,雾气重,墓室里本就阴冷,火光突然亮起,刺得那人瞬间眯起了眼。我趁机抬脚踹向他的膝盖,他吃痛弯腰,我顺势捡起地上的洛阳铲,朝着他的手腕狠狠砸去。
“啊!”那人惨叫一声,粗棍掉在地上。我不敢耽搁,一把拉起地上的王平,朝着墓室深处的土坯墙撞去。
“砰”的一声闷响,土坯墙被撞出一个小缺口——爷爷的书里提过,这类小型隋墓多是仓促修建,土坯墙并不结实。我和王平顾不上疼,手脚并用扒着缺口,外面的人反应过来,嘶吼着扑过来,一把抓住了王平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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