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话音落下,周遭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凝到了极点。
脚下的青石板御道仿佛都成了夺命索,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手电光束齐刷刷聚焦在那座青铜城门上,连远处石门方向传来的机关震颤声,都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鸦客还在外面穷追不舍,留给我们的时间少得可怜,可谁都清楚,老陈说的半点不假,这周天子陵的机关,从来都是认礼不认人,硬闯只有死路一条。
我快步走到老陈身边,抬手用手电仔细照着青铜城门的锁芯位置,斑驳的铜锈之下,一道蜿蜒的螭龙凹槽清晰可见,凹槽纹路繁复,恰好与我怀里玄铁令上的古篆螭纹相契合。而锁芯西周,还刻着三圈细密的铭文,老陈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拂过门上的篆字,指尖被粗糙的铜锈磨得发涩,一字一句低声念诵:“天子临阙,礼正仪端,六驾引道,九鼎定序,逆礼者,流沙覆身……”
“是周礼门禁的规制口诀。”老陈收回手,脸色凝重,转头看向我,“把头,这锁是周礼螭龙锁,不是寻常的铜锁石栓,玄铁令是钥匙,但不能首接按进去,得按照天子入城的礼制顺序来,先御道、再桥阙、后城门,一步错,城门下的流沙层立刻就会启动,到时候咱们这帮人,全得被埋在这御道上,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牛二柱攥着洛阳铲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往后瞥了一眼干涸的护城河,河床上的枯骨在手电光下泛着惨白,那些早年栽在这里的同行,想必就是不懂这周礼规制,贸然碰了机关,落得这般下场。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金把头,那咱该咋弄?这周礼的规矩咱也不懂,总不能在这卡着,等鸦客那帮人闯进来,咱们腹背受敌,更难办!”
沈七扶着胳膊,强撑着身子凑过来,他以前跟着一位老学究学过些先秦礼制,此刻盯着门上的铭文,沉声道:“周天子入城,讲究‘先礼后器,以令为引’,玄铁令是天子信物,得先把令牌对准城门上方的云纹印口,亮明‘身份’,再按螭龙纹路嵌入锁芯,最后还得对应九鼎八簋的礼制,拨动锁芯旁的鼎纹机关,顺序不能乱,先是九鼎,再是八簋,错一个位次,机关必发。”
我低头摸了摸怀里的玄铁令,冰凉的铁器贴着胸口,方才按开殿门时,令牌上的纹路还带着青石的寒气,如今再触碰,竟隐约能感受到一丝细微的震颤,仿佛这令牌本就属于这座地下王城。我抬眼扫视众人,沉声说道:“老陈,你继续探路,守住御道正中,留意城门西周的地砖异动,但凡有半点松动,立刻喊停;王平、刘凯,分别守住城门两侧,盯着城墙垛口和礼器坑方向,防止暗弩从侧面射出来;李福,你往后退几步,找好掩体,雷管攥在手里,只有等我下令,才能动手,不到万不得己,绝对不能炸这青铜城门,一旦炸坏锁芯,咱们永远别想打开主陵;牛二柱,你跟沈七守住身后御道,提防陵道方向有动静,鸦客那帮人手段阴狠,说不定能找到别的入口闯进来。”
“明白!”众人压低声音应下,迅速各就各位,脚步轻缓,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生怕惊扰了这千年的机关。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抬手将玄铁令缓缓抽出,举到青铜城门正上方的云纹印口处。令牌上的东周古篆与印口纹路严丝合缝,刚一贴合,原本冰冷的青铜城门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门上的蟠螭纹像是活过来一般,铜锈簌簌掉落,露出底下纹路清晰的螭龙身形。
周遭瞬间死寂,只有我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地下王城里格外清晰。
见第一步契合无误,我不敢耽搁,顺着螭龙凹槽的走势,将玄铁令慢慢下移,精准对准城门正中的锁芯,狠狠按了进去。
“咔嗒——”
一声清脆的铜锁咬合声,不同于此前殿门的沉闷,这声响带着青铜独有的厚重,传遍西周。紧接着,锁芯旁的九宫格状机关缓缓弹开,九格凸起的青铜纹路上,分别刻着鼎、簋的纹样,赫然对应着天子九鼎八簋的规制,最中间一格,是空的。
“快,按九鼎在前,八簋在后的顺序,从左到右依次按下!”沈七急声提醒,脸色发白,胳膊上的伤口因为紧张又开始渗血,他却浑然不觉。
— 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118书院 加入收藏。《豫西倒斗往事》— 金把头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