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园回来之后，秦牧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腿疼。走路的时候还好，一停下来，骨裂的位置就开始一阵一阵地跳痛，像是有个小人在骨头里面敲鼓。他把左腿垫高，靠在床头，翻开培训手册，认认真真地读完了第二章和第三章。

第二章讲的是C级鬼的超度方法。内容比第一章多了不少，分成了五个小节，从“灵力的基础运用”到“C级鬼的常见类型及应对策略”，每一节都有详细的说明和插图。

秦牧注意到，C级鬼和D级鬼最大的区别在于两点：一是C级鬼有攻击性，虽然不强，但足以对普通人造成伤害；二是C级鬼的超度需要用到灵力，光靠嘴说是不够的。

“灵力是地府公职人员的基础工具，就像木匠需要锤子、厨师需要菜刀一样。没有灵力，你就像一个没有锤子的木匠，只能用手掌钉钉子——不是不行，但效率极低，且容易伤到自己。”

这是手册第三章第一段的原话。秦牧读完这段话，默默地又练了一会儿灵力。小腹位置那股微弱的热流还在，像一撮将灭未灭的火苗，需要小心翼翼地呵护。

他试着按照手册上的方法，用意念引导热流从丹田向下移动，经过大腿，一首到达左腿骨裂的位置。热流动了大概两厘米，又停了。他咬着牙又试了三次，热流纹丝不动。

秦牧叹了口气，给崔判官发了条消息：“老崔，灵力引导不动，卡在丹田了。”

崔判官的回复一如既往地快：“正常。你的丹田经脉还没打通，灵力出不去。继续练，等丹田蓄满了自然就通了。”

“大概要多久？”

“看你天赋。快的一周，慢的一两个月。”

秦牧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仰头看着天花板。一两个月，那黄花菜都凉了。KPI每个月五只鬼，C级鬼需要灵力，他没有灵力，就只能抓D级。可D级鬼就那么多，抓完了怎么办？

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机，打开“附近鬼魂”的地图。公园里那个绿点己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拆迁废墟上那个，还有几个更远的绿点，分布在城区的各个角落。

D级鬼，不急着抓。

先把腿养好再说。

下午三点多，唐糖发来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秦牧想了想，打字回复：“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我一首都这么好说话。”

“你拉倒吧。上次我问你吃什么，你说‘随便’，我做了番茄炒蛋，你说你不喜欢吃番茄。”

“我什么时候说过？”

“上周。”

“上周我在住院，脑子不清醒。”

“那你现在脑子清醒了？”

“清醒了。”

“那你想吃什么？”

秦牧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打了两个字：“糖醋。”

唐糖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排骨是吧？知道了。”

秦牧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继续练灵力。

那股微弱的暖流还在丹田的位置，像一只蜷缩着的小动物，安静地待在那里。秦牧试着不去强迫它，只是静静地感受它的存在。渐渐地，他觉得那股暖流似乎大了一点点——也可能只是错觉。

门铃响的时候，秦牧正处在半睡半醒之间。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二十。唐糖说下班过来，大概就是这个时间。

他拄着拐杖挪到门口，打开门。

唐糖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是他熟悉的大袋子，装着饭盒。另一个是白色的塑料袋，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

“这是什么？”秦牧指着白色塑料袋。

“拐杖。”唐糖从他旁边挤进来，把袋子放在桌子上，“你不是说护士的拐杖要还吗？我给你买了一个新的。”

秦牧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副银色的铝合金拐杖，可调节高度的，手柄上还有防滑海绵。

“多少钱？”

“没多少。”

“我问你多少钱。”

“两百多。”唐糖把饭盒从袋子里拿出来，“你别跟我算钱，算了我跟你急。”

秦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唐糖把饭菜摆好，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排骨炸得金黄，裹着亮晶晶的糖醋汁，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你尝尝，今天的糖醋排骨我换了新配方。”唐糖把筷子递给他。

秦牧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外酥里嫩，酸甜适中，比上次做的还好吃。

“怎么样？”唐糖盯着他的表情。

“好吃。”

“就两个字？”

“非常好吃。”

“这还差不多。”唐糖满意地点点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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