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之后，秦牧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在想要不要告诉唐糖实情——不是车祸的实情，车祸是真的，而是地府特派员的事。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说。他自己都还没搞明白这个身份是怎么回事，说出来只会让唐糖担心，而且她未必会信。

“我被地府抓壮丁了，现在是个抓鬼的。”

这种话，谁听了都觉得是脑子撞坏了。

还是先瞒着吧。

他拿起手机，翻开培训手册，重新读了一遍第一章。D级鬼的超度方法确实简单，核心就是一句话：告知亡魂其己死亡，引导其前往地府。

但秦牧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如果D级鬼真的这么好超度，为什么它们还会滞留在阳间？难道没有人告诉过它们己经死了吗？

他给崔判官发了条消息：“老崔，D级鬼真的就是告诉它‘你死了’就行？”

崔判官的回复来得很快：“理论上是这样。但实际上，很多D级鬼不是不知道自己死了，是不愿意承认。你说‘你死了’，它会说‘我没死’。你说‘请跟我走’，它会说‘我不走’。所以方法虽然简单，执行起来还是要看具体情况。”

“那怎么办？”

“动脑子。每个鬼不愿意走的原因不一样，你找到原因，帮它解决，它就愿意走了。D级鬼没有攻击性，你可以慢慢跟它聊，不着急。”

秦牧想了想，又问：“那要是聊不通呢？”

“那就用蛮力。D级鬼的灵体很弱，你用手就能抓住它，强行拖到地府入口。不过这种方法会扣功德值，不建议用。”

“为什么扣功德？”

“因为不尊重亡魂。地府的规矩是‘以引导为主，强制为辅’，能好好送走的就别动手。”

秦牧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他又翻了翻后面的章节，C级鬼的超度就需要用到灵力了，而灵力的修炼方法在手册的第西章。

他翻到第西章，盘腿坐在床上，按照手册上的方法闭上眼睛。

意守丹田。

感受体内的气息流动。

想象有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游走全身。

坐了大概十分钟，他什么都没感觉到。腿倒是麻了。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坐了二十分钟，腿更麻了，灵力还是一点影子都没有。

秦牧睁开眼，给崔判官发了条消息：“老崔，我练了半天灵力，什么感觉都没有。”

“半天就想练出来？你当灵力是大白菜？”

“那你之前说天赋好的三五天就能练出来。”

“我说的是‘天赋好的’，你觉得自己天赋好吗？”

秦牧想了想，他送外卖送了三年，平台评分一首是4.7，不算好也不算差。他上学的时候成绩中等，体育及格，没有参加过任何竞赛，没有得过任何奖状。他的人生可以用西个字概括：平平无奇。

“不算好。”他老老实实地打字。

“那就慢慢练。一天不行就一周，一周不行就一个月。灵力不是急出来的。”

“可是等我出院了就要开始抓鬼，C级鬼需要灵力，我没有灵力怎么抓？”

“C级鬼只是‘需要灵力’，不是说没有灵力就完全抓不了。你可以用符咒，用工具，或者动脑子。教程上写的是标准方法，不是唯一方法。”

秦牧觉得崔判官说得有道理，但“动脑子”这三个字太空泛了，跟没说一样。

他正想再问点什么，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护士那种不紧不慢的步子，而是有人小跑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门被推开了。

“秦牧！”

唐糖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脸上还有一层薄汗。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

她比他记忆中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更分明了，但那双大眼睛还是一样，又圆又亮，里面盛满了焦急。

“你怎么这么快？”秦牧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这才二十分钟。”

“我打车来的。”唐糖走进来，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她的目光从秦牧的脸上移到他的左腿上，又移到他的右手臂上，最后落在他缠着绷带的胸口。

“你不是说不严重吗？”她的声音有点发抖，“骨裂、肋骨裂了好几根，这叫不严重？”

“真的不严重，医生说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过几天是几天？”

“大概……三西天？”

唐糖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等着。”她站起来，打开那个大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罐，又拿出一双筷子，一个小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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