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的第二天，秦牧发现了一件事。

医院的食堂伙食确实不怎么样。

早饭是白粥配咸菜，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咸菜咸得发苦。午饭是炒青菜和一块红烧肉，肉硬得像橡皮，咬了一口牙都酸了。秦牧吃了一半就放下了筷子，躺在床上想念唐糖做的排骨汤。

下午两点多，唐糖又来了。

这次她提着一个饭盒，里面装着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还有一小碗米饭。饭盒是保温的，打开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你吃过了吗？”秦牧问。

“吃过了，公司食堂。”唐糖把饭菜一样一样摆在床头柜上，“你多吃点，瘦成这样。”

秦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番茄炒蛋。蛋很嫩，番茄酸甜适中，比医院食堂好吃一万倍。

“你今天不用上班？”他边吃边问。

“午休时间，出来一下没关系。”唐糖坐在床边，看着他吃，“我跟领导说了，这几天中午出来一趟，晚上补回来。”

“不用这么麻烦，医院有食堂。”

“食堂的饭你能吃得惯？”

秦牧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吃不惯。”

“那就别说了。”唐糖从包里拿出一盒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吃完饭喝这个，补钙的，对骨头好。”

秦牧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从小到大，唐糖一首是这样。他生病了，她送药。他考试没考好，她陪他复习。他爸走的那年，她每天放学都来他家，也不说话，就坐在旁边陪他。

后来他搬家了，两个人不在一个学校了，但联系从来没断过。

“唐糖。”他突然叫她。

“嗯？”

“谢谢你。”

唐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一首都挺客气的。”

“你拉倒吧。上次你让我帮你取快递，连个谢字都没说。”

“那不一样，取快递是小事。”

“住院也是小事？”

秦牧被噎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饭。

唐糖看着他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吃完饭，秦牧喝了牛奶，把饭盒还给唐糖。

“明天想吃什么？”唐糖问。

“什么都行。”

“那我做红烧肉。”

“好。”

唐糖走了之后，秦牧又开始练灵力。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按照手册上的方法，意守丹田，感受体内的气息流动。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

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睁开眼，给崔判官发了条消息：“老崔，我练了两天了，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正常。”

“正常？你不是说天赋好的三五天就能练出来吗？”

“你是天赋不好的那一类。”

“……”

“慢慢来，别急。灵力的修炼不是一蹴而就的，有些人练了半年才入门。”

秦牧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又开始练。

这次他换了个方法，不盘腿了，改成平躺。反正手册上没规定姿势，躺着练应该也行。

他闭上眼睛，想象有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己经是晚上七点，护士来量体温，顺便给他换了输液袋。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护士问。

“还行，就是腿有点疼。”

“正常，骨裂恢复期会有疼痛感。如果疼得厉害可以按铃，我给您拿止痛药。”

“不用，能忍。”

护士走了之后，秦牧拿起手机，看到唐糖发来的消息：“晚上早点睡，别玩手机。”

他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

但他睡不着。

不是疼，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

他在想出院之后怎么办。送外卖的工作肯定要继续，不然房租都交不起。抓鬼的工作也要做，不然阳寿会被扣。两件事加在一起，时间够不够用？

还有护卫的事。崔判官说以后会派护卫，但没说什么时候。会派什么样的人？凶不凶？好不好相处？来了住哪儿？他现在那个小破房子，一室一厅，自己住都嫌挤，再来一个人，只能睡沙发了。

想着想着，他又拿起手机，翻开培训手册，重新读了一遍第一章。

D级鬼的超度方法，他倒背如流了。

他决定出院之后先去太平间试试手，那个绿点就在楼下，方便。

他把手机放回去，闭上眼睛。

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住院的第三天，唐糖带了红烧肉。

住院的第西天，唐糖带了鸡汤。

住院的第五天，唐糖带了糖醋排骨。

秦牧觉得，如果一首这么吃下去，他出院的时候至少胖五斤。

“你是不是天天在家研究菜谱？”他问。

“没有，就是随便做做。”唐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点红。

秦牧没有多想，继续吃。

吃完饭，唐糖没有急着走，而是坐在床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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