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做好之前，秦牧一首在掐蒜苔。

不是他不想停，是唐糖没喊停。他掐完了一把，又洗了一把，切成了段，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唐糖看了一眼，说：“你切得长短不一，炒出来不好看。”

秦牧低头看了看，确实长短不一。有的像小指，有的像拇指，中间还混着几根更短的。

“能吃就行。”他说。

“你什么都‘能吃就行’，你怎么不吃生蒜苔？”

“生蒜苔也能吃。”

唐糖白了他一眼，把他切的蒜苔倒进锅里，重新炒了一盘。秦牧站在旁边，看着自己辛苦劳动的成果被“淘汰”，心里有点委屈，但没敢说。

“秦牧，你去摆桌子。”唐糖说。

“好。”

秦牧从柜子里拿出新买的碗筷，在餐桌上摆好。李元霸走过来，帮他摆椅子。他摆得很整齐，每一把椅子都和桌边对齐，像列队一样。

“元霸，你摆椅子都这么讲究？”

“子龙哥教的。他说东西要摆整齐，看着舒服。”

秦牧看了一眼赵云。赵云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旅游手册，翻到了世界之窗那一页。

“赵哥，你连椅子都要管？”

“在下只是建议。”

“建议得很好，下次别建议了。”

李元霸抬头看着秦牧：“牧哥，为什么下次别建议了？我觉得挺好啊。”

秦牧张了张嘴，想说“我开玩笑的”，但看着李元霸一脸认真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摆得很好，继续保持。”

李元霸咧嘴笑了。

饭菜上桌，西菜一汤。红烧肉、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清炒虾仁，还有一碗番茄蛋花汤。李元霸看着满桌的菜，深吸一口气，表情像是在闻什么珍贵的东西。

“糖姐，你今天做这么多？”

“你不是不开心吗？多吃点。”

李元霸的眼眶又红了。秦牧觉得他可能是个水做的壮汉。

“吃吧。”唐糖说。

李元霸动了。这次他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秦牧注意到他吃排骨的时候，先把骨头拆出来，放在盘子边上，再吃肉。这个习惯是跟赵云学的。

“元霸，你学会拆骨头了？”秦牧问。

“子龙哥教的。他说这样吃得干净。”

秦牧看向赵云。赵云正用筷子夹起一块虾仁，动作优雅得像在举行什么仪式。

“赵哥，你教了他多少东西？”

“不多。摆椅子、拆骨头、叠被子。”

“叠被子也教了？”

“元霸将军叠的被子，形如馒头。在下示范了三次，他己能叠成方块。”

秦牧想象了一下李元霸叠被子的画面——一双大手把被子捏来捏去，捏出一个豆腐块。他觉得自己应该亲眼看看。

“元霸，明天早上你叠被子我看看。”

“好！”

唐糖在旁边听着，嘴角一首翘着。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秦牧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在赵云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在李元霸碗里。

“糖姐，你自己也吃。”李元霸说。

“我在吃。”

“你光夹给我们，自己没吃几口。”

“我减肥。”

“你不胖。”

唐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牧哥说的，看人不能光看胖瘦，要看气质。”

秦牧差点没被汤呛死：“我什么时候说过？”

“上次。你说糖姐气质好。”

秦牧的脸腾地红了：“我说的是唐糖气质好，没说——”

“就是糖姐啊。”

秦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耳朵也在发烫。唐糖低着头喝汤，秦牧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注意到她拿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吃饭吃饭。”秦牧说。

李元霸看了看秦牧，又看了看唐糖，低头继续吃。他好像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吃完饭，李元霸主动要求洗碗。这次唐糖没拦他——新家买了洗碗布，李元霸己经学会了怎么用。他站在水槽前，一个一个地洗，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动作比之前轻了很多，没有碎碗。

秦牧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个傻大个长大了。

不对，他一千多岁了，早就长大了。

“元霸，你洗完了去研究表情包，明天赵哥手机到了你教他。”

“好！”李元霸加快了速度，水花溅了一地。

秦牧叹了口气，拿拖把拖地。

第二天上午，快递到了。秦牧拆开包装，是一部崭新的智能手机，屏幕比李元霸那台老人机大很多。他开机，设置好语言和网络，下载了微信，注册了一个账号。

“赵哥，你的手机。”他把手机递给赵云。

赵云接过手机，双手捧着，像是在接什么圣旨。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

“此物如何操作？”

“用手指点。”秦牧指了指屏幕上的微信图标，“点这个，就能进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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