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个待拆的居民区回来之后，李元霸一首闷闷不乐。

秦牧注意到了。平时一上车就喊“牧哥中午吃什么”的人，今天一路都没说话。他坐在出租车后排，抱着新手机，盯着屏幕发呆。

“元霸，你怎么了？”秦牧问。

“牧哥，那个奶奶等了六年。”

秦牧沉默了一会儿：“嗯。”

“她儿子不会回来了，她还等。”

“她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呢？”

秦牧想了想，说：“她可能还是会等。”

李元霸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不知道在看什么。

赵云坐在旁边，一首没有说话。出租车到了小区门口，三个人下车。秦牧走在前面，李元霸跟在后面，脚步比平时重。

电梯里，李元霸突然开口了。

“牧哥，我能给糖姐发消息吗？”

“发呗。”

“我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李元霸低头打字。秦牧瞄了一眼——他在给唐糖发消息，写了删，删了写，折腾了一路。

电梯到了五楼，秦牧掏出钥匙开门。李元霸站在门口，终于把消息发出去了。

“糖姐，我今天不开心。”

唐糖秒回：“怎么了？”

“遇到一个奶奶，等了她儿子六年。她儿子不会回来了。”

唐糖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包。然后又是一条：“你在家吗？”

“在。”

“我晚上过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李元霸看着屏幕，眼眶有点红：“红烧肉。”

“好。还有呢？”

“糖醋排骨。”

“好。还有呢？”

“可乐鸡翅。”

“好。还有呢？”

“够了。糖姐你真好。”

唐糖发来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李元霸抱着手机，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秦牧看着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个傻大个，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顿红烧肉就能哄好。不对，得加上糖醋排骨和可乐鸡翅。

赵云换了鞋，走进客厅。他站在窗前，拉开那层薄窗帘，让阳光照进来。

“小秦，下个月的KPI，你打算抓几只？”

“看情况。能抓几只抓几只。”

“在下有一事不明。”

“你说。”

“崔判官派我与元霸将军来，是为护卫。但至今为止，你我二人未出一拳。若日后所有C级鬼皆可由你独自制服，我们二人岂非无用？”

秦牧想了想，说：“赵哥，你知道核武器吗？”

“在下不知。”

“核武器就是平时不用，但谁也不敢惹。因为一旦用了，就什么都没了。”

赵云微微皱眉：“你是说，在下与元霸将军是核武器？”

“差不多。平时不用，但你们在，我心里踏实。”

赵云沉默了片刻：“在下明白了。”

李元霸从沙发上抬起头：“牧哥，核武器能吃吗？”

“不能。”

“那我不当核武器。”

“你当红烧肉。”

李元霸眼睛亮了：“我能当红烧肉？”

“能。糖姐做的红烧肉。”

李元霸咽了口唾沫，低头继续玩手机。

秦牧坐到床上，打开地府钉钉，查看地图。那片老居民区还剩两个绿点，都是D级。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再去。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地府钉钉，是唐糖发来的消息，但这次是发给群聊的——群里有秦牧、唐糖、李元霸三个人。赵云没有智能手机，没进群。

唐糖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在敲碗，配文“吃饭啦”。

李元霸秒回：一个熊猫头，配文“我来了”。

唐糖：一个兔子的表情包，配文“乖”。

李元霸：一个狗头，配文“汪汪”。

秦牧看着他们的聊天记录，忍不住笑了。李元霸什么时候学会发表情包的？

“元霸，你这些表情包哪儿来的？”

“糖姐教我的。她说这叫网络语言。”

“你发个‘汪汪’是什么意思？”

“表示我高兴。”

“你高兴为什么要学狗叫？”

李元霸想了想，说：“不知道。糖姐说大家都这么发。”

秦牧看了一眼唐糖的头像——一只猫。又看了一眼李元霸的头像——一只狗。他觉得这两个人可能在搞什么动物世界。

“牧哥，你怎么没有头像？”

“我没设。”

“糖姐说设头像显得有诚意。”

“我跟谁讲诚意？”

“跟我啊。我是你护卫。”

秦牧叹了口气，打开微信，从相册里选了一张照片——是上次搬家时李元霸扛着沙发的背影，配文“搬家工人”。他设成了头像。

李元霸看了一眼，哈哈大笑：“牧哥，你这是我！”

“对。你的背影。”

“你怎么不发你自己的？”

“我的照片不好看。”

“你长得还行。糖姐说的。”

秦牧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说的？”

“上次。她说你长得还行，就是不太会收拾。”

秦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云从窗前转过身来：“小秦，在下的手机，能否加入你们的群聊？”

秦牧愣了一下：“你想加群？”

“在下想学习表情包。”

秦牧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三国名将，赵云，要学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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