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船老大阿贵开着那艘破旧渔船,载着我们离开马尼拉湾。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远处有几艘货轮缓缓驶过。赵乾坤坐在船头,把五雷符一张张摊开,嘴里念念有词——他在给符咒加持。林素云低头调试热成像仪,小周抱着电脑盯着卫星定位。陆文华缩在船舱角落,盯着越来越远的岸线发呆。
我走到他身边,递了根烟。他接过去,没点,攥在手心里。
“怕?”我问。
他摇头,又点头,最后闷声说:“我爸要是……我……”
“不会的。”我拍拍他肩膀,“你爸能撑到现在,就说明他命硬。”
阿贵从驾驶舱探出头,用生硬的粤语喊:“一个钟头后到!你们准备!”
天色渐渐暗下来。海风变凉,浪也大了些,船身晃得厉害。林素云脸色发白,但咬着牙没吭声。小周早把电脑收进防水包,抱着船舷干呕。
赵乾坤走过去,在他后背拍了一掌:“小伙子,这点浪就晕,以后怎么跟我们去海里斗法?”
小周翻了个白眼:“我宁愿跟行尸打架。”
晚上七点西十,阿贵指着前方一个黑魆魆的影子:“就是那个岛!北边礁石多,我只能靠到两百米外,你们得自己划过去。”
他从船舱里拖出一艘橡皮艇,充好气,扔进海里。我们六个人挤上去——我、林素云、小周、赵乾坤、陆文华,还有阿贵临时借给我们当向导的侄子阿龙,一个二十出头的本地小伙子,熟悉这片海域。
橡皮艇的马达突突响着,在夜色里划过海面。浪花溅到身上,咸腥味混着机油味。我盯着越来越近的岛屿,掌心五枚玉蝉印记微微发热——岛上有东西,而且不止一个。
离岸还有五十米,阿龙熄了马达,让我们用桨划。橡皮艇悄悄靠上一片礁石滩,我们踩着海水跳下来,把艇拖进礁石缝里藏好。
小周打开热成像仪,屏幕上跳出几个红点:“岛上有十几个热源,大部分集中在山顶雷达站那边。山腰有巡逻的,三个,在移动。”
赵乾坤掏出罗盘,指针抖了抖,他皱眉:“有阴气,但不重,应该还没发现咱们。”
我看了眼手表——八点半,距离子时还有两个半钟头。林素云指着热成像图:“按原计划,咱们先摸到山腰潜伏,等子时再动手。”
我们沿着礁石往岛深处摸。岛不大,但植被茂密,全是热带灌木和椰子树。脚下是火山灰,踩上去软软的。蚊子多得要命,围着人转。小周被咬得满脸包,又不敢出声,憋得首龇牙。
穿过一片林子,雷达站的灯光出现在前方——那是山顶一座废弃的水泥建筑,顶上架着生锈的雷达天线。楼下停着两艘快艇,旁边有持枪的人巡逻。
我们潜伏在山腰的灌木丛里,盯着雷达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蚊子咬得人心烦。赵乾坤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点药油让我们抹上,蚊子才消停。
林素云用热成像仪盯着雷达站:“他们换岗了,巡逻的人少了两个。可能进去休息了。”
陆文华压低声音:“子时快到了。”
十点五十,雷达站里的灯突然灭了大半,只剩下二楼一间窗户还亮着。热成像仪上,那些红点开始往外移动——行尸出来了。
我们看清了——五个行尸,穿着破烂的衣服,走路的姿势僵硬,从雷达站大门出来,沿着山道往下走。它们没有生命体征,但热成像仪还能捕捉到残存的热量,像一团团模糊的暗红影子。
“等它们过去。”我按住陆文华。
行尸从我们下方十米处走过,我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它们走得很慢,像在巡逻,但没往灌木丛里看。
等行尸走远,我低声说:“走。”
六个人猫着腰往雷达站摸。距离大门还有三十米时,突然一道强光打过来——是探照灯!我们赶紧趴下。灯柱扫过灌木丛,又移开了。
“有暗哨。”赵乾坤咬牙。
阿龙指了指左边:“那边有个通风井,可以从那儿进地下室。”
我们绕到雷达站侧面,果然有个半人高的通风口,铁栅栏己经锈透了。赵乾坤掏出桃木剑,插进栅栏缝里一撬,嘎嘣一声,锈断了。
钻进去,是一条狭窄的通风管道,爬了十几米,前面出现一个铁栅栏,下面是漆黑的空间。阿龙用螺丝刀拧开栅栏,我们一个接一个跳下去。
落地是地下室,水泥地面,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墙角蹲着两个人影,走近一看,是两具尸体,死了至少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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