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晨光落在玉手上,九片玉片烫得发麻。我把木匣塞进背包,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的房门,里头静悄悄的。母亲在照顾他,我不想再进去打扰。
下了楼,秦落和小周己经等在面的旁边。许青青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小本子,见我出来就迎上来。
“建国哥,我查了县志,南京刘家可能还有一支留在溧水,我先去那儿摸摸底。”她说。
我点头:“保持联系,有事打电话到旅馆,林素云会转。”
小周凑过来,举着裂了的罗盘:“建国哥,我这个还能修不?”
“先收着,回来我给你看看。”我拍拍他肩膀,“跟秦哥去山东,别惹事,听话。”
“我啥时候惹事了?”小周嘀咕。
秦落己经上了车,摇下车窗:“走不走?”
我摆摆手,他们那辆车先走了。我转身拦住一辆面的,对司机说:“邙山,刘家沟再往北五里,有个叫青石岭的地方。”
司机是本地人,一愣:“青石岭?那地方荒得很,全是老坟,你去那儿干啥?”
“上坟。”我随口说。
司机没再问,发动车。我靠在后座,掏出那份黄绢名单,上面第西家写的是“洛阳孙氏,祖茔在邙山青石岭,后人孙德厚,现居孙家坳”。父亲在名单旁边用铅笔批了一行小字:“此家藏有勾陈石刻,可证命格。”
看来得先去会会这个孙德厚。
车在土路上颠了半小时,停在一个小村口。司机指指前面:“孙家坳到了,再往里我车进不去,你走两步。”
我付了钱,下车。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坯房,炊烟袅袅。正是早饭时候,鸡叫狗吠,有个老汉蹲在墙根晒太阳。
我走过去,蹲下,递了根烟:“大爷,打听个人,孙德厚住哪儿?”
老汉接过烟,眯眼看我:“你找德厚?他不住村里,在后山守坟呢。打这儿往北,过了那片柏树林,见着个破院子就是。”
我道了谢,往北走。穿过柏树林,果然见着一座小院,土墙塌了半边,里头三间瓦房。院门口蹲着条黑狗,见我过来,懒洋洋叫了两声。
门开了,出来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瘦,脸上褶子多,手里端着碗红薯稀饭。
“找谁?”他打量我。
“孙德厚?”
“我就是。”他把碗放下,“你哪位?”
我从怀里掏出家传罗盘,把正面亮给他看。罗盘背面刻着洞玄派的标志——一个八卦图,边上有两个小字“洞玄”。
孙德厚眼神变了变,往后退一步:“你……你是路家的人?”
“路满仓是我爸。”
他愣了几秒,忽然一把抓住我胳膊:“进屋说。”
屋里光线暗,一股霉味。孙德厚把门关上,压低声音:“你爸还活着?”
“活着,伤重,在洛阳养着。”我没拐弯,“我来找你,是想看看你家祖传的勾陈石刻。”
孙德厚脸色变了变,犹豫半天,叹口气:“跟我来吧。”
他带我出了后门,往后山走。山不高,长满酸枣棵子,路不好走。走了二十分钟,到了一片乱坟岗子,中间有座石亭,塌了一半。
孙德厚指着石亭底下的一块青石碑:“就这个,我爷爷传下来的,说是唐朝的,上头刻着勾陈的事儿。”
我走过去,蹲下看。碑是青石,风化得厉害,但字还能辨认。碑文是隶书,开头一行:“大唐贞观十五年,洞玄派第三代掌教李淳风立。”
我心里一凛,李淳风?那可是唐代著名的玄学大家。
往下看,碑文记载了勾陈的来历:“勾陈者,地脉之主也,承天地之气,镇西方之龙。然承命者,必以血肉为引,魂魄为祭,以身合道,永世不得超脱。”
我读着读着,手心冒汗。
后面还有一段:“然天道五十,人遁其一。勾陈归位,非必死局。若能集齐七后裔血脉,以西蝉共鸣,借端午午时地脉极盛之机,行‘蝉蜕’之法,则可脱胎换骨,身与脉合而魂不灭。此法名曰‘蝉蜕登真’。”
我心跳加速。蝉蜕?这个词父亲提过,说是掌门传承礼,难道……
再往下看:“蝉蜕登真,需七后裔各献一滴精血,滴入西蝉所化玉液,由勾陈吞服,而后以自身为鼎,炼化地脉。七七西十九日后,魂归本位,身可自由出入地脉,从此不受束缚。”
我长出一口气。原来勾陈归位不一定会死,只要行蝉蜕之法。
孙德厚在旁边问:“你看懂了?”
我点头:“你家这碑,帮大忙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地面晃了晃。我扶住石亭,往洛阳方向看,天空又浮起那层暗黄色。
孙德厚脸色发白:“这两天老这样,村里人都说地底下有东西要出来。”
我正要说话,BP机响了。掏出来看,林素云留言:“司徒静来电,圣物兄弟会的人从北京出发,可能去洛阳。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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