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在土路上颠,我靠在后座,玉手搁在腿上,九片玉片烫得发麻。窗外天刚蒙蒙亮,麦田里浮着一层薄雾。
BP机响了。我掏出来看,司徒静又留言:“北京有急事,圣物兄弟会在查地动仪,速回电。号码:010-……”
后面数字没显示全,信号断了。
“又咋了?”小周从前座扭过头,手里攥着罗盘。罗盘指针晃得厉害,他皱眉,“这玩意坏了?一首转。”
我探身看,指针不是乱转,是往一个方向偏——西南,洛阳城那边。
林素云拿出检测仪,屏幕波形跳得厉害:“频率又上来了,9.2赫兹,比镇压前还高。”
“镇压没压住?”秦落握着方向盘,瞟了一眼后视镜。
我摇头:“压的是左肋,主脉还在动。得赶紧回城。”
许青青抱着背包,脸色发白:“刘家沟那块玉牌能撑多久?”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
面的拐上公路,速度提起来。二十分钟后,洛阳城轮廓出现在晨雾里。鼓楼歪在那儿,像站累了的老人。街上己经有早起的清洁工,扫帚刷拉刷拉响。
秦落把车停在一家国营旅馆门口。我推门下车,腿软得差点跪下,林素云扶住我。
“建国。”父亲的声音从二楼窗户传下来,虚得很。
我抬头,母亲正扶着他站在窗边,父亲脸白得跟纸一样,但眼睛亮。
二楼房间里,父亲靠在床头,母亲用毛巾给他擦脸。小周和许青青坐床边,秦落靠门口抽烟,林素云拿着检测仪在屋里转,测磁场。
我从怀里掏出帛书和北京地图,递给父亲:“爸,邙山墓里找到的。”
父亲接过,手颤颤地翻。看到帛书上那行字,他眼眶红了红,半天没说话。
母亲叹口气:“守一那畜生,当年差点把你爸害死。”
“玄机子现在在欧洲。”我把帛书收好,“圣物兄弟会也在找地动仪铜球,说是能感应地脉。”
父亲抬起头,眉头拧起来:“圣物兄弟会?欧洲的老牌玄门,我听说过。他们怎么掺和进来的?”
秦落把烟掐了:“昨晚抓了三个老外,一个本地向导。老外嘴硬,只说要找地动仪铜球,说是兄弟会的任务。”
父亲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问:“今天是农历多少?”
母亲说:“二月十六,刚过十五。”
“离端午还有两个月。”父亲看向我,“建国,你知道勾陈归位真正需要什么吗?”
我愣了愣:“七人后裔加西蝉共鸣?”
父亲摇头:“那只是激活镇物的条件。勾陈归位,得在地脉能量最强的时候,用七人后裔的血脉信物,在龙门主脉核心完成献祭。你之前在鼓楼底下引爆金光,只是暂时震住了阿赞猜,没真正封住地龙。”
“那真正封住得什么时候?”
“端午午时,阳气最盛,也是地脉最躁的时候。”父亲喘了口气,“但地龙可能等不到端午。上次你引爆地脉,己经惊了它,它随时可能提前觉醒。”
林素云插话:“我测到地脉频率波动在加快,周期从7.8赫兹升到9.2赫兹,按这个速度,一个月内就可能达到临界点。”
屋里安静下来。小周小声嘀咕:“一个月……够干啥的。”
母亲忽然想起什么:“建国,你去白马寺找一趟慧明老和尚。他是你爸的老朋友,手里有份七人后裔的完整名单。当年你爸出事前,托他保管的。”
父亲点头:“对。慧明师父在白马寺后院隐居,不接待外客,但你去他肯定见。你身上有洞玄派的气机,他认得出来。”
我站起来:“现在就去。”
“等等。”父亲叫住我,“见了慧明,他可能会考你。记住,咱们派口诀最后一句是‘地脉归宗,勾陈承命’,别的别多说。”
白马寺离旅馆不远,打车十分钟。我让林素云和小周在旅馆陪着父亲,带秦落和许青青一起。许青青对白马寺熟悉,能认路。
进了山门,晨钟刚敲过,香客还少。几个僧人扫院子,看见我们也不说话。许青青带路绕过大雄宝殿,穿过一道月洞门,进了后院。
后院清静,几棵老柏树,树下三间瓦房。我正要敲门,门自己开了,一个老僧站在门口,七十来岁,瘦,眼窝深陷,但目光清亮。
“路家的人?”他问。
我点头:“洞玄派路建国,家父路满仓让我来。”
老僧侧身:“进来吧。”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案,案上堆满经卷。老僧在蒲团上坐下,示意我们也坐。
“你爸还活着?”他问。
“活着,但伤重。”
老僧叹了口气:“当年他来找我,把名单交给我,说万一他回不来,就等一个姓路的年轻人来取。我等了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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