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拍得震天响,夹杂着司徒静压低的声音:“开门!快开门!”
我一把拉开门,她整个人跌进来,差点扑在地上。我扶住她,手上沾了一片黏糊糊的东西——是血。
司徒静的旗袍从领口到腰间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衬,内衬上全是血。她头发散乱,脸上蹭着灰,嘴唇发白,但眼睛还亮着。
林素云赶紧关上门,把她扶到床边坐下。许青青从卫生间拿出毛巾,按在她伤口上。司徒静疼得抽了口气,咬着牙没叫出来。
“怎么回事?”我蹲在她面前。
“老鬼死了。”她喘着气,声音发飘,“阿赞猜的人干的。他们抢走了星轨图——真的那张。”
我心里一沉:“你不是说真图在你师父藏的老地方吗?”
“是在。”司徒静按住毛巾,血从指缝渗出来,“我今天下午去取的,想等你们找到老周就给你们。但我取出来之后,被人盯上了。我不知道是谁,可能从我去老地方就开始跟了。”
“你把图带身上了?”
“没。”她摇头,“我取出来之后,藏在另一个地方。然后我去夜总会找老鬼,想套他的话。结果我刚到那儿,阿赞猜的人就冲进来了。老鬼的保镖全被放倒,老鬼被逼着交图——他手里那张假图。”
小周问:“阿赞猜的人怎么知道老鬼手里是假图?”
“他们不知道。”司徒静喘了口气,“但他们抓了老鬼,逼问真图的下落。老鬼说不知道,他们就......”她顿了顿,“就把他从二楼扔下去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我盯着她:“你身上的伤呢?”
“跑的时候被他们追上了,挨了两刀。”司徒静撩开旗袍下摆,小腿上还有一道口子,皮肉翻着,血己经凝住了,“我跳窗跑的,他们没追上。”
林素云从包里翻出急救包——那是临走前赵刚塞的——给司徒静处理伤口。司徒静咬着毛巾,额头上全是汗,愣是没喊一声。
等她缓过来,我问:“阿赞猜的人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她摇头,“但星轨图被他们拿走了。他们要带图离开香港,可能会去码头或者机场。”
“他们认识真图吗?”
司徒静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真图上有我师父的标记,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真的。阿赞猜自己就是行家,他肯定认得出。”
许青青忽然问:“你师父的标记是什么?”
“一个隐字。”司徒静说,“在图的右下角,用特殊的墨写的。只有对着光斜着看才能看见——一个‘铁’字。”
“铁算盘。”林素云说。
司徒静点头。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街上霓虹灯还亮着,偶尔有几辆车驶过,没看见可疑的人。
“阿赞猜拿到图,下一步会干什么?”林素云问。
“解读。”许青青说,“星轨图记录的是地脉能量流动规律,需要懂的人解读。阿赞猜自己懂,但他不一定能完全吃透。他可能会找本地懂行的人帮忙。”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香港本地懂行的人,除了你师父,还有谁?”
司徒静想了想:“有几个人,但都是老家伙,有的己经退隐了。最厉害的那个——”她顿了顿,“是周明远。”
我一愣。
“周明远当年在香港待过几年,跟我师父有过交集。”司徒静说,“我师父那封信,就是写给他的。如果阿赞猜知道周明远在香港,他肯定会去找他。”
“师叔在香港?”小周瞪大眼睛。
“可能。”司徒静说,“我这些年一首在找他,但没找到。可阿赞猜的人多路子广,说不定他们能找到。”
正说着,窗外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我猛地扭头,看见对面楼顶上,那盏白灯笼又亮了。
奶奶站在那儿,提着灯笼,朝我们这个方向晃了晃。然后她转身,往楼顶另一边走。
“她在引路。”我说。
“谁?”司徒静问。
“我奶奶。”我抓起外套,“你们在这儿待着,我去看看。”
林素云拉住我:“我跟你去。”
“我也去。”小周站起来。
司徒静挣扎着想站起来:“我也——”
“你待着。”我按住她,“先把伤养好。许姐,你陪她。”
许青青点头。
我和林素云、小周出了门,顺着楼梯往下跑。出了宾馆,绕到那栋楼后面,找到消防通道往上爬。
楼顶的门虚掩着,推开是一条窄缝。我们钻出去,夜风呼呼的,吹得人发冷。
奶奶站在楼顶边缘,背对着我们,手里那盏白灯笼己经灭了。
“奶奶。”我走过去。
她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疲惫。
“你来了。”她说,“时间不多,听我说。”
我站住。
“阿赞猜的人己经知道你们住哪儿了。”她说,“五分钟前,有人来踩过点。你们得马上换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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