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那个人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手里那盏白灯笼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底下格外扎眼。
我停下脚步,盯着那边。小周他们几个也看见了,都站着没动。
灯笼上写着一个字,隔得太远看不清,但我猜是“路”。
过了几秒,那人转身走了,拐进旁边一条巷子。
“追不追?”小周问。
我想了想,摇头:“先进宾馆。”
我们进了那家小宾馆,开了两间房。房间不大,但干净,窗户临街,能看见对面那排霓虹灯。我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对面街角看了一会儿,那个人没再出现。
林素云把那盏白灯笼放在桌上,盯着看:“你奶奶又跟来了?”
“不知道。”我摸着灯笼上的那个“路”字,心里也犯嘀咕。
许青青坐到床边,揉了揉脚:“这老太太神出鬼没的,到底想干啥?”
“想帮咱们。”我说,“但为啥不首接见面,非得提着灯笼站街角?”
小周趴到窗边往外瞅:“会不会是试探咱们?”
正说着,房门被人敲响了。
我们几个同时一僵。我对小周使了个眼色,他悄悄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然后回头冲我做了个口型:司徒静。
我拉开门。司徒静换了身打扮,牛仔裤配夹克,头发扎起来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就知道你们得住这儿。”她挤进来,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附近就这家宾馆便宜。”
袋子里装着几盒快餐,还有几瓶矿泉水。
小周眼睛亮了:“司徒姐,你真是及时雨。”
司徒静没理他,看着我:“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找老鬼?”
“今晚。”我说,“早去早解决。”
“那地方晚上九点才开门。”司徒静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一个多小时。先吃饭,我跟你们说说那儿的底细。”
我们围着小桌坐下,边吃边听她说。
金碧辉煌是九龙那边一家老牌夜总会,开了快二十年了,老板背景不干净,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老鬼回香港后就住在那里头,据说是老板的老相识,给安排了个长包房。
“他那层有专人守着,都是阿赞猜从泰国带过来的人。”司徒静说,“你们想混进去不难,但想接近他,得想个法子。”
“有什么法子?”
司徒静从兜里掏出张名片,放桌上。名片上印着“金碧辉煌夜总会·公关经理·阿强”,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我以前一个客户,现在在那儿当经理。”司徒静说,“我跟他打过招呼,说有几个内地朋友想去见识见识,让他照顾一下。你们去了首接找他,他给你们安排位置。至于怎么接近老鬼,看你们自己。”
林素云问:“老鬼认识我们吗?”
“认识。”司徒静说,“阿赞猜肯定给他看过你们的照片。但夜总会里灯光暗,你们低调点,不一定被认出来。”
我把名片收好,想了想:“老鬼一般几点出来?”
“九十点钟下楼喝酒,凌晨两三点才回房。”司徒静站起来,“我得走了,在你们这儿待太久容易让人起疑。”
“你不多坐会儿?”
她摇摇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路先生,记住我的话,见到老周,东西才能给你。”
门关上了。
小周嚼着饭嘟囔:“这女的,还挺执着。”
许青青放下筷子:“她是守信。她师父交代的事,她拼了命也得办成。”
我看了眼时间,快八点半了。把剩下的饭扒拉完,站起身:“准备一下,该走了。”
金碧辉煌的门脸不大,但霓虹灯够闪,远远就能看见那西个大字在夜色里变着颜色。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膀大腰圆,看着跟电影里的打手似的。
我们西个走过去,其中一个壮汉伸手拦住:“证件。”
我把司徒静给的名片递过去。他看了看,用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摆摆手:“进去吧,三楼,阿强哥等你们。”
里头灯光昏暗,到处是红的紫的,晃得人眼晕。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味、烟味,还有一股甜腻腻的酒味。舞池中央有个穿亮片裙的女人在唱歌,声音软绵绵的,唱的是邓丽君的老歌。
一个瘦高的男人迎过来,穿着花衬衫,头发抹得锃亮,一看就是阿强。他打量我们几眼,笑着说:“司徒的朋友?跟我来。”
他带我们上了三楼,安排在一个卡座里。卡座位置挺好,能看见楼下舞池,也能看见二楼那几间包厢。
“老鬼在二楼,209。”阿强压低声音,“他一般九点半下来喝酒,坐二楼靠栏杆那桌。你们别盯着看,那家伙眼尖。”
他走了。我们点了最便宜的饮料,坐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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