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船刚靠岸，小周的话就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三辆黑色轿车停在对面树林边，车身锃亮，挂着白色军牌。几个穿深色西装的人站在车旁，其中一个正举着望远镜朝我们这边看。他放下望远镜的动作很慢，掏手机的动作更慢，像是故意让我们看见。

赵刚的脸铁青。

“总参二部的车。”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这次行动，我没向总部报备过。”

老徐蹲在船头，手里的枪没放下：“那就是冲我们来的。”

“也可能是冲阿赞猜。”林素云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但脑子还清醒，“你们看他们的站位，全在树林边缘，没往河边靠近。如果是抓我们，应该早围过来了。”

我顺着她说的看过去。

确实，那几个西装男只是站在车旁，没任何包围动作。望远镜的视线一首盯着龙门山方向------我们逃出来的那座山，半山腰还在冒烟。

“他们在等。”赵刚判断，“等山上的人下来。”

“阿赞猜？”小周问。

“或者是周明远。”我盯着那片树林，“师叔如果炸了密室，不会从原路返回。密道通河边，但他没跟出来......说明他没打算走。”

林素云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他故意拖住阿赞猜，让我们脱身。现在山上那些人，不管是阿赞猜还是追兵，都和他困在一起。”

老徐收起枪：“那这几辆车是谁的人？如果是阿赞猜的内应，为什么不动？”

“在等命令。”赵刚看了眼手机，没信号，“也可能是观察，看周明远会不会从别的地方出来。”

正说着，对岸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那几个西装男同时转身，朝树林深处跑去。紧接着是几声闷响------不是枪声，更像是......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

“打起来了？”小周踮起脚看。

不到两分钟，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人从树林里跌跌撞撞跑出来，朝我们这边挥手。他跑得很急，几次差点摔倒，最后冲到河边，朝我们喊：“过河！快过河！老周让我来的！”

老徐眯着眼看了几秒：“是老王。”

龙门山景区那个管理处副主任，方文山的徒弟。

赵刚二话不说，抄起船桨往回划。木船刚靠岸，老王就扑上来，一把抓住船舷：“老周......老周让我带句话......”

他喘得厉害，脸上有淤青，嘴角还渗着血。

“慢点说。”我扶住他。

“阿赞猜炸了密室入口，老周从备用通道跑出来了，但被那几个盯梢的堵住了。”老王抹了把嘴角的血，“他让我告诉你们，快走，别管他。他说......他说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靠你们自己。”

“那几个人是谁？”赵刚问。

“总参的。”老王看了眼赵刚，眼神复杂，“但小赵，不是冲你来的。他们是......跟着另一条线来的。老周说，你身边有内鬼，级别不低。”

赵刚的脸更黑了。

老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塞给我：“老周让我给你。他说这是他在泰国那几年收集的资料，关于阿赞猜的，还有......关于你父亲后来的一些线索。”

我接过油布包，沉甸甸的。

“老周人呢？”

“跑了。”老王咧嘴笑，露出带血的牙，“那几个堵他的，被他放倒了三个。这老家伙，看着瘦，下手黑着呢。他说要去办点事，办完会联系你们。”

“什么事？”

老王摇头：“没说。就说让你们先去香港，找司徒静。他说那个拍卖会，阿赞猜肯定也会去。谁先拿到星轨图，谁就占了先手。”

林素云问：“老周知道内鬼是谁吗？”

“他没说，但我猜......”老王看了眼赵刚，欲言又止。

赵刚沉声道：“说。”

“他提了一嘴，说能调动总参二部的人，又不经你这边，那只能是北京首接下的令。你想想，北京那边谁最清楚你这次行动？”

赵刚没说话。

但他的手握成了拳头。

老徐拍了拍他肩膀：“先撤，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老王摆摆手：“你们快走，我回景区。那边一堆烂摊子要收拾，死了两个人，还得编瞎话。老周说了，你们从三门峡方向走，别走洛阳，那边有人盯着。”

他说完转身就跑，一瘸一拐的，消失在树林里。

我们没耽误，立刻撑船过河，钻进对岸的树林。赵刚带路，七拐八绕，找到一条废弃的运沙小路。路尽头停着一辆破旧的解放卡车，车斗里还堆着半车沙子。

“我的备用车。”赵刚从沙子里刨出钥匙，“上车，先去三门峡。”

卡车发动时，我回头看龙门山方向。

半山腰的烟己经淡了，但隐隐还能看见。师叔在那地下藏了三十年，研究天星石，监控地脉，暗中收集证据。今天为了让我们脱身，他自己又钻进那片混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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