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行驶在通往临潼的国道上,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城市的楼宇变为田野和起伏的丘陵。小周开车很稳,尽量避开颠簸,但我还是能感觉到每一次微小的震动都让肋下的闷痛清晰几分。他闭着眼,看似在调息,心神却并未完全放松。
早晨那种被跟踪的黏腻感,在离开市区后似乎消失了。但另一种更模糊、更遥远的不安,却隐隐浮现。不是来自后方,而是……仿佛来自更高处,更空旷的地方,有一道冷漠的视线扫过这辆疾驰的车。是错觉吗?还是伤势和耗损影响了判断?他不敢确定。
“路师傅,您要是难受就说,我这车技还能再柔点儿。”小周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
“没事,开你的。”我睁开眼,看向坐在中排的许青青和秦望山,“许同志,路上有时间,你刚才提到的关于华清池丹房‘锁气’的唐代逸闻,能详细说说吗?”
许青青正拿着笔记本记录着什么,闻言抬头,眼睛一亮:“好!这事儿我也是在整理一批晚唐民间志怪笔记残卷时看到的,真实性待考,但很有意思。说的是玄宗天宝年间,有一批宫廷道士在骊山华清宫秘密炼丹,炼的不是寻常长生药,而是想借用骊山温泉的地火和特殊的地脉‘灵气’,炼制一种能‘锁住山川气运’的丹药,或者说是法器雏形。”
她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带着学术讲述的习惯:“笔记里说,领头的老道士认为,骊山乃秦川地脉‘暖气’勃发之所,温泉不止是热水,更是大地‘精气’外泄之口。若能以丹法仪式,配合特殊器物,将这股勃发外泄的‘精气’暂时锁住、纯化,再反哺于丹炉,就能炼出不可思议的东西。他们称之为‘地肺金丹’。”
“锁住地气?”赵乾坤坐在副驾,扭过头来,浓眉挑起,“这帮老道胆子不小啊,地脉之气是能随便锁的?搞不好就是炸炉反噬的命。”
“笔记里没说结果,只记载了当时似乎确实有过几次不同寻常的‘地动’和‘泉涌变色’,后来不了了之。但其中提到一个关键,”许青青压低了些声音,仿佛在讲述什么秘密,“说主持仪式的老道士,手中有一件‘非金非玉,温润如肤,刻有云雷古篆’的信物,是启动和稳定那个‘锁气’仪式的关键。仪式结束后,那件信物就不知所踪了。后世有方士猜测,可能被埋藏在了丹室附近的‘地眼’旁,作为镇物。”
非金非玉,温润如肤,刻有云雷古篆——我和林素云对视一眼。这和玉蝉的材质描述不完全相同,但“信物”、“关键”这些词,与“丹房钥匙”的指向高度重合。
秦望山缓缓开口,声音平稳:“骊山北麓,地质构造特殊,多有裂隙通向地下热源。所谓‘地眼’,未必是眼睛形状,可能指地热蒸汽集中喷涌或地磁异常显著之处。星辰汤东侧那片谷地,地下裂隙纵横,温泉古河道交错,历史上小规模的地气上涌现象偶有记载。若古代道士真选中那里进行‘锁气’尝试,从地理上看,是说得通的。”
就在这时——
“唔!”我闷哼一声,猛地捂住了胸口。
不是伤处疼痛,而是贴身收藏的那枚阳纹玉蝉,毫无征兆地、骤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热量!那热度不再是之前预警时的温暖或灼烫,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狠狠烙在他的皮肤上!
与此同时,“嘀嘀嘀——!”刺耳的警报声从林素云放在身边的便携气体检测仪和电磁检测仪上同时响起!
“汞蒸气浓度急剧升高!超标报警阈值三倍!”林素云快速查看屏幕,声音紧绷,“电磁场强度也在瞬间跃升,频段混杂……建国,你怎么样?”
我己经将玉蝉掏了出来。只见那原本黯淡的玉蝉,此刻通体散发着不正常的暗红色光芒,表面的阳纹像是被烧红的铁丝,清晰凸现,蝉身滚烫,甚至将他的掌心烫得发红。那股强烈的东南指向性变得混乱而剧烈,蝉身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仿佛要脱手飞出,首指前方骊山山脉的某个具体方位!
“是前面!”小周也看到了我手中发光发烫的玉蝉,下意识减慢了车速,“快到骊山脚下了!玉蝉指的方向……就是华清池那边!”
秦望山迅速摇下车窗,探出头深吸了几口气,又缩回来,眉头紧锁:“空气里有味道,很淡……硫磺味,还有……一种像是金属烧焦的涩味。不是地面上常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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