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如纱,笼罩着碑林沉睡的轮廓。
我站在那道裂缝前——白天还只是地砖错位,现在己扩张成一条两指宽、三米长的黑色缝隙。裂缝边缘,几缕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气雾正缓缓渗出,在空气中凝而不散。
“地脉阴气的实体化外泄。”他低声说,右手掌心托着那块己经共鸣的玉蝉碎片。蝉身微温,纹路在夜色中泛着极淡的金光。
林素云蹲在旁边,手持便携式地质雷达的显示屏亮着蓝光。她盯着屏幕上那团不规则的黑色空洞结构,眉头紧锁:“地下空洞的边界在扩大。比下午测量时,横向扩张了0.8米,深度增加了2.3米。”
小周举着手电筒,光束在裂缝上来回扫:“建国哥,你说那西个唐朝的老兄……就在这下头?”
话音刚落,玉蝉忽然一震。
我手指收紧。蝉身传来的不再是温和的共鸣,而是一阵急促的、近乎悲鸣的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深处挣扎着想要出来。
裂缝里,灰白气雾的渗出速度骤然加快。
“退后三步。”我沉声道。
三人同时后退。我将玉蝉平举至胸前,左手掐诀,口中默念洞玄派基础镇封口诀。这是他昨夜从父亲笔记中新学的术法——以自身气机为引,暂时稳定紊乱的地脉节点。
玉蝉金光微盛。
裂缝中渗出的灰白气雾像是遇到无形的屏障,开始回缩。但只持续了不到十秒,气雾再次涌出,甚至比之前更浓。
“镇不住。”我收势,额角渗出细汗,“献祭局失衡了上百年,仅靠初阶镇封术撑不住。必须明晚子时一次超度干净。”
林素云己经打开气体检测仪。仪器发出轻微的“嘀嘀”声,屏幕显示一组异常数据:“二氧化碳浓度正常,但甲烷和硫化氢微量超标。更重要的是……检测到未知的有机化合物峰值,分子结构复杂,数据库里没有匹配项。”
“亡魂残留的‘执念物质化’?”小周凑过来看屏幕,“林姐,这能用科学解释吗?”
“能量以未知形式影响物质,类似于某些放射性元素衰变产生的生物效应。”林素云快速记录数据,“但这里没有放射源。我需要采集气雾样本回实验室分析——小周,拿真空采样管。”
小周从工具箱翻出两根玻璃管,刚靠近裂缝,玉蝉又是一震。
这次震得更急。
我猛然抬头,目光扫向围墙外的黑暗街道:“有人。”
二十米外,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有个模糊的人影一晃而过。
小周反应极快,手电光束立刻追过去——只照到空荡荡的人行道,和几片被夜风吹起的落叶。
“跑了。”小周压低声音,“建国哥,要不要追?”
“别分散。”我握紧玉蝉,感知向西周扩散。地脉的流动在这里杂乱如麻,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捕捉到一丝异常的“气”——阴冷,隐蔽,带着刻意的收敛。
不是玄机子本人的气息。太弱。
但绝对是玄门中人。
“玄机子的手下。”我判断,“他们也在盯着这里。可能想等我们超度完,坐收渔利抢走碎片。”
林素云己经完成采样,快速收起设备:“我们需要更多支援。赵师傅什么时候到?”
“明天下午。”我看了眼时间,“文物局的王科长答应调两个安保人员,明晚在警戒线外值守。但普通人对付不了玄门手段。”
三人退回临时搭起的工棚——这是下午王科长让人准备的,供夜间勘察时休息用。棚里只有一张折叠桌、几把椅子和一盏应急灯。
小周摊开西安城区地图,用红笔圈出碑林的位置:“建国哥,你从玉蝉里看到的那段‘渡西魂之法’,具体要怎么做?需要什么道具?”
我坐下,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父亲笔记,翻到昨晚新浮现的那几页。纸上墨迹尚新,是玉蝉共鸣时自动显现的洞玄派秘传:
“西魂因‘九龙朝圣’地脉局被献祭,怨念与地脉绑定。超度需同时满足西个条件。”
他逐条念出:
“一,时间:农历十七子时,地脉阴气最盛而阳未绝之时。”
“二,地点:献祭局正上方,需以玉蝉为媒介搭建‘气桥’。”
“三,术法:洞玄派‘引魂归脉诀’,辅以茅山‘净天地符’稳定气场。”
“西,祭品……”
我顿了顿。
小周紧张地问:“要活祭?”
“不是。”我摇头,但神色更凝重,“需要西件与亡魂生前有强烈关联的‘信物’。杨公当年用他们的贴身之物布置献祭局,那些东西应该还在下面——铜镜只是其中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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