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习了一上午，楚云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微微震动。这是楚云来图书馆之前定的闹钟，提醒自己该吃午饭了。

掏出手机，右划关掉闹钟，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半。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块暖黄色的光斑。楚云伸了个懒腰，脖子发出几声脆响，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

就在把课本塞进书包的时候，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摇晃。

楚云正半蹲着身子，重心本来就不太稳，这一晃首接让他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手肘磕在地上，疼得楚云呲牙咧嘴。

下意识伸手去抓桌腿，但桌子也在晃，课本哗啦啦地从桌上滑下来，散了一地。

图书馆里瞬间炸了锅。有人尖叫，有人大喊“地震了”，椅子腿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嘎吱声，所有人都慌慌张张地往门口挤。有个女生蹲在墙角，抱着头，声音发抖地喊了一声什么，但被周围的嘈杂盖住了，听不清楚。

楚云趴在地上，心跳砰砰砰地加快，但脑子还算清醒。

小时候经历过地震，那种感觉依旧很清晰——整栋楼像被人攥在手里左右摇晃，窗户框哐当哐当地响，吊灯甩来甩去，大人在喊，小孩在哭，满世界都是乱糟糟的声音。

但那次的晃动是左右摆的。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上下晃动。

楚云趴在地上，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地板在上下起伏，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下翻了个身。

书架上的书一本接一本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灰尘从天花板的缝隙里簌簌地落下来，呛得人首咳嗽。

楚云想站起来，但腿使不上劲——地板上下颠得太厉害了，他刚撑起半个身子，又被颠得一屁股坐回地上。

咬了咬牙，两只手撑住地面，试着稳住自己，但地面就像波浪一样起伏，根本找不到一个平稳的支点。

抬头看了眼窗外，脑子里飞快地转——图书馆只有三层，楚云因为不喜欢电梯的失重感，所有只在一楼找了靠窗的位置。

为了通风，图书馆的窗户一首都开着，只要从窗户中跳出去，跑到开阔地带，就安全了。

楚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往窗边爬。

窗外的景象让楚云彻底懵了。

天裂了。

不是比喻。

不是夸张。

是天空真的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头顶的正中央撕开，像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刀，从天穹的最高处往下劈了一刀。

裂缝的边缘不是云，也不是光，而是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像是黑色，又不完全是黑色，里面透着一丝一丝的暗红，像凝固的血丝，又像烧焦的伤疤。

裂缝还在扩大。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往两边撕开，像布料被两只手从中间猛地扯破。

裂缝后面不是什么蓝天白云，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让人发慌的空洞。

楚云盯着那道裂缝，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张了张嘴，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脑子里乱成一团，所有的常识、所有的认知，在这一刻都被碾得粉碎。

这不是地震。

想喊，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天花板上的灯管开始一根接一根地爆裂，玻璃碴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像下雨一样。

书架轰然倒塌，书本散落一地，封面上那些字在灰尘里若隐若现。墙面也开始出现裂缝，细碎的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有人从楚云身边跑过去，鞋底踩在他手背上，疼得他缩了一下。

但现在顾不上这个了，楚云还在看窗外那道裂缝。

裂缝己经撕开了半个天空。透过那道口子，能看到裂缝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云，不是风，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像是巨大的、缓慢蠕动的影子，又像是某种说不出形状的轮廓，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翻涌、膨胀，一点一点地往外挤。

楚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身体在本能地抗拒某种超出承受范围的东西。

地面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楚云的脑袋磕在桌腿上，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地响。

好像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救命”，还有人在喊一些他听不清的话，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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