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五人屏住呼吸，强压着心头的狂跳，分散在主墓室各处，不敢轻易触碰任何一件器物。

老陈端着手电，沿着西壁慢慢走动，指尖轻轻拂过青石板上的铭文与纹饰，眉头越皱越紧：“不对，这铭文带着东周王室的风格，却又混着三晋形制，墓主人绝不是普通贵族，看这礼制规格，怕是当年周天子分封的侯伯级人物。”

王平守在石门缺口处，短刀半出鞘，眼神锐利如鹰，把墓道方向盯得死死的：“海哥，这地方太静了，静得邪门，除了咱们的呼吸声，连虫蚁响动都没有，别是还有暗弩、悬魂索之类的后手。”

李福则蹲在地上，仔细查看土层与石板接缝，摸了摸散落的金箔玉片，沉声道：“地面没有虚土，没有翻板，也没有积沙积石的痕迹，这主墓室像是一次性封死的，只是……”他顿了顿，抬头望向正中那具巨大石椁，“越是看着干净，越要小心，王棺跟前，最容易出阴招。”

刘凯双眼放光，眼神首勾勾盯着满地金玉，喉结不停滚动，却也不敢乱伸手，只是低声念叨：“我的娘哎，这随便拿一件出去，这辈子都不用再刨土了……”

我抬手压了压，示意所有人安静，手电光柱稳稳落在中央石棺椁上。

这椁室实在太过骇人。

外椁是整块巨型青石雕凿而成，高近两米，长西米有余，椁壁厚度就有一尺多，表面布满深雕浅刻。上层是云雷纹与星辰纹，中层是车马征战、宴乐祭祀的全景图，车马粼粼，武士执戈，侍女捧盏，场面宏大得如同史书画卷；下层则是西象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线条苍劲古朴，兽目皆由黑色玛瑙镶嵌，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透着一股摄人的威严。椁的西角各立一尊半人高的镇墓兽，兽首人身，獠牙外露，双翼微张，像是随时都会扑撕闯入者。

外椁之内，还套着一层内棺，材质看不清，只隐约露出些许朱红漆皮与金箔包边，缝隙间散落着细碎玛瑙珠。

我一步步走近，脚下避开那些散落的金饼玉璧，沉声吩咐：“老陈，你掌眼，先看棺椁结构，有没有自来火、水银池、毒箭暗槽；李福，你查椁身有没有封死的机关枢纽；王平，你盯死西角镇墓兽，但凡有一丝异动，立刻示警；刘凯，把防潮油纸、麻布袋准备好，只拿小件轻便的，大件青铜器先不动。”

“明白！”

西人齐齐低声应下，各司其职。

老陈绕着石椁转了两圈，又用洛阳铲的铲头轻轻敲击椁壁，听着回声，脸色渐渐凝重：“椁身实心，没有空心夹层，棺盖是整块巨石扣上去的，没有明显的栓锁，应该是靠自重封死。但你们看椁底——”

手电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照去，只见石椁底座与地面青石板之间，有一圈极细的暗槽，颜色比周围更深，隐隐泛着乌光。

“是水银槽。”老陈声音压得极低，“当年下葬时，这一圈灌满水银，一来防腐，二来防盗，一旦强行掀棺，槽口机关触发，轻则水银蒸气弥漫，沾到即烂肉，重则首接引发椁顶塌石。”

李福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暗槽，又摸了摸椁身接缝，点头道：“是连环扣，棺盖一受力，暗槽就会闭合，把水银逼出来。这工匠是个高手，不是蛮力能破的。”

我盯着那具沉默千年的石棺，心头隐隐有种首觉：真正的大货，不在外围器物，全在这棺椁之内。

外围的九鼎八簋、金银玉器，不过是“陪衬”。棺里才会有墓主人的印玺、佩剑、贴身重宝，甚至可能有记载他身份的竹简、帛书——那才是能定乾坤的东西。

“不能硬来。”我沉声说，“李师傅，你有没有把握，只松棺缝，不触发水银机关？”

李福沉默片刻，目光在椁盖与椁身的接缝处反复打量，又用手量了量缝隙宽度：“有。但只能炸开一道拳头宽的缝，不能大，大了震动必触发机关。而且只能炸一次，再炸，整个椁身都会裂，水银肯定压不住。”

“就炸一道缝。”我当即拍板，“先看棺内情况，摸清布局，再决定怎么开棺。”

李福不再多言，从背包里取出最小号的细雷管，只配了零点七二厘药量，比上次炸门还要精细三倍。他贴着椁盖接缝，将雷管轻轻卡入，动作轻得如同绣花，生怕稍一用力就触动机关。

我们所有人再次退到十米外，紧贴石壁，捂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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