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可惜,找了上千年,始终没找到。”
周旬仰面躺在沙地上,侧过头望向雪莉杨。
“我外公确实是最后一代搬山道人。”
雪莉杨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首得像沙漠里的地平线。
她停顿片刻,又问:“所以上次你提起搬山道人的时候,就己经猜到了?”
周旬颔首。
沙粒顺着他点头的动作从发间滑落。”精绝古城的存在无非三种可能:寻宝、考古,或是与鬼洞有关。
前两者显然不是你的目的。”
“那你知道雮尘珠的下落吗?”
雪莉杨的嗓音里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我只听说它别名凤凰胆,能化解你身上的印记。
另外,献王曾经得到过它,后来汉武帝派人索要。”
周旬移开视线,望向远处起伏的沙丘,“至于它现在究竟在哪儿,我也不清楚。”
他没有把话说死。
历史的长河需要顺着脉络去探,龙岭的谜窟应当先走一遭——等积蓄足够的力量,再去面对云南那片危机西伏的虫谷。
世事难料,微小的变数也可能掀起意外的波澜。
谨慎些总归不会错。
雪莉杨眼底的光暗了暗,但听到那段未曾知晓的过往,呼吸又稍稍平复了些。
多一分线索,便多一寸希望。
胡八一站在旁边,每个字都像沙粒砸进耳膜。
这世道怎么尽是些超出常理的事?精绝古城这一趟,彻底碾碎了他过去几十年构筑的认知。
那些曾经认定绝不可能存在的景象,一桩桩在眼前成了真。
“老胡!周爷!你们快看——白、白骆驼!”
王凯旋的声音从沙丘边缘传来。
他原本己经灰了心,拖着步子挪到安力满身旁,双膝陷进滚烫的沙地,模仿着老人的姿势开始祈祷,祈求所有人都能活着走出这片绝地。
或许是他的祈愿起了作用。
远处沙脊上忽然立起一道发光的影子。
王凯旋猛地跳起来,手指颤抖地指向那边。
所有人同时转头。
沙丘顶端确实站着一匹白骆驼。
正午的阳光从它背后泼洒下来,绒毛边缘融成一圈模糊的光晕,仿佛整具躯体都在微微发光。
安力满踉跄着站起身,干裂的嘴唇哆嗦起来。”圣物……那是沙漠里的圣物!它出现了,诅咒就结束了!老天爷收回了这片沙海!快!跟上它!快!”
他几乎是在嘶吼,转身就冲向拴在石堆旁的骆驼。
“全体注意——收拾行装!”
周旬的喝令劈开燥热的空气。
“跟着白骆驼就能找到水源!”
安力满己经解开缰绳。
胡八一喃喃低语:“这也太玄了……”
手上却利落地卷起毯子。
周旬同样感到震撼。
那匹白骆驼出现得太过诡异,难怪安力满一路都将种种异象奉为神谕——此刻看来,并非全无道理。
队伍仓促整装,牵着骆驼朝那道白色影子追去。
赶到沙脊时,白骆驼己经消失不见。
但沙丘另一侧,竟真有一洼清亮的水潭静静卧在沙谷底部。
“老天爷啊……您开眼了!”
安力满扑通跪倒,额头抵住沙地。
“先让骆驼喝水!”
周旬提醒道。
原著里这些人是因为自身干渴濒死,而此刻是骆驼急需补水。
但有一点毫无二致:这潭水意味着走出沙漠的希望。
队伍连滚带爬冲下沙坡。
陈教授被楚建搀扶着,嘶声喊出一句旧诗:“无限风光……在险峰!”
水潭边顿时一片忙乱。
人俯身灌水壶,骆驼埋头畅饮。
雪莉杨翻出随身药品,逐一投进水壶。”等药片化开再喝。”
她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周旬走到安力满身旁。
老人仍跪在地上,用维语混着汉语絮絮叨叨:“感谢您第二次派白骆驼来救我……感谢您解除黑沙漠的诅咒……这水洼子是您留下的神迹,我这辈子都记着您的恩德……”
“老爷子,”
周旬蹲下来,“这趟回去之后,就别再带人进黑沙漠冒险了。”
他之所以觉得这老头可交,正因为对方身上那种对自然万物的敬畏——骆驼予他生路,他便用一生感恩。
“好嘛,朋友!”
安力满转过满是皱纹的脸,笑了起来。
“是朋友。”
周旬拍拍他的肩,“快去照看骆驼吧。
等它们喝饱歇足,咱们就动身。”
他独自走上高高的沙脊。
放眼望去,黄沙铺展到天际线,起伏的波纹像是凝固的海。
这趟旅程太值了——不计那些收入囊中的珍宝,单是亲眼见证的种种诡谲之事,就远非隔着屏幕所能比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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