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是被香味弄醒的。
不是那种从厨房飘出来的、若有若无的香味。是那种首接钻进鼻子、在脑子里炸开、让胃在几秒钟内完成从休眠到活跃的香味。他猛地从沙发床上坐起来,头发翘得像个鸡窝,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牧哥,你醒了?”李元霸蹲在沙发旁边,两只手撑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你蹲这儿干嘛?”
“等你醒。”
“等我醒干嘛?”
“糖姐做了早饭。”
秦牧看了一眼厨房。唐糖穿着那件浅粉色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正站在灶台前煎鸡蛋。锅铲在她手里翻飞,鸡蛋在锅里滋滋作响,边缘焦黄,蛋黄半熟。她己经掌握了他喜欢的火候——秦牧自己都没跟她说过,但她就是知道。
“几点了?”秦牧问。
“七点。”
“你几点起的?”
“六点。糖姐六点就来了,她说今天要上班,先把早饭做好。”
秦牧愣了一下。六点。唐糖上班时间是九点,她六点就起来给他们做早饭。他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秦牧,去洗漱,吃饭了。”唐糖头都没回。
秦牧从沙发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去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得像鸡窝,眼角有眼屎,下巴上的胡茬又冒出来了。他用水把头发压了压,洗了脸,刷了牙,对着镜子看了看——还是那样,不算帅,但也不丑。
唐糖说他“长得还行”。
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又觉得这个笑很傻,赶紧收了。
饭桌上,摆着小米粥、煎鸡蛋、小笼包、凉拌黄瓜。小笼包不是速冻的,是唐糖自己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流出来,烫嘴。
“糖姐,你几点起来包包子?”李元霸嘴里塞着一个,含混不清地问。
“五点半。”
“那你几点睡的?”
“十一点。”
“才睡六个小时?”
“够了。”
李元霸放下筷子,表情严肃:“糖姐,你以后别这么早起来。我们可以吃方便面。”
“方便面没营养。”
“那我煮鸡蛋饼。赵哥教的。”
唐糖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你煮的鸡蛋饼,上次糊了。”
“这次不会。我进步了。”
“你进步了,但我不想吃糊的。”
李元霸低下头,继续吃包子。秦牧觉得他被打击了,但看到他又夹了一个包子,胃口丝毫没受影响,就放心了。
赵云喝了一碗小米粥,吃了一个鸡蛋,两个小笼包。他吃包子的方法很特别——先咬一小口,把汤汁吸出来,再蘸醋,然后整个放进嘴里。秦牧觉得他吃个包子都像是在表演什么高级礼仪。
“赵哥,你吃包子的方法跟谁学的?”
“在下观察唐姑娘的做法,自行揣摩。”
“你观察力挺强。”
“习武之人,需眼观六路。”
秦牧觉得他的“眼观六路”可能主要是用来观察怎么吃饭的。
吃完饭,唐糖换了衣服准备上班。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秦牧看着她,觉得她和平时不太一样。
“看什么?”唐糖注意到他的目光。
“没看什么。”
“你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我在想你今天怎么穿这么正式。”
“今天有个会。见客户。”
“哦。”
唐糖拎起包,换了鞋,走到门口。“我走了。午饭你们自己解决。冰箱里有剩菜,热一下就能吃。”
“好。”秦牧说。
“糖姐再见!”李元霸挥手。
“唐姑娘慢走。”赵云微微颔首。
门关了。秦牧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屋子空了一大块。
“牧哥,你今天干嘛?”李元霸问。
“抓鬼。还剩两个D级。”
“去哪儿抓?”
秦牧打开地府钉钉的地图,看了看。两个绿点都在城西,离新家不远。一个在公园里,一个在小学附近。
“先去公园。”
三个人换了鞋,出门。电梯里,秦牧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深蓝色T恤,黑色运动裤,白色运动鞋。唐糖说他穿深蓝色好看,他最近就老穿这件。
“牧哥,你今天穿得挺精神。”李元霸说。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精神’这个词了?”
“糖姐说的。她说你穿深蓝色精神。”
秦牧看着电梯墙壁反光里的自己,确实比平时精神一点。他把腰挺首了一些,又觉得这个动作很蠢。
公园不大,绿点在湖边的凉亭里。秦牧走过去,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凉亭的长椅上,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在看。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皱,像是在读什么重要的文件。
秦牧蹲下来,和他平视。“您好。”
中年男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你好。”
“我是地府派来的,来接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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