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的东西搬进来之后，秦牧的家突然就不像军营了。

次卧的衣柜里挂满了她的衣服，从浅到深排成一排，像一道温柔的彩虹。床头柜上放着小熊玩偶和相框，窗台上摆了一盆绿萝，整个房间突然有了生气。秦牧站在门口看了几秒钟，觉得这个房间以前像宾馆，现在像家。

“看什么？”唐糖从背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衣架。

“没看什么。”

“你站我房间门口发呆，叫没看什么？”

秦牧挠了挠头，转身走了。他走到客厅，李元霸正蹲在沙发前研究茶几上的遥控器。

“牧哥，这个红色的按钮是干嘛的？”

“开关。”

“按了会怎样？”

“电视会关。”

李元霸按了一下，电视关了。他又按了一下，电视开了。他又按了一下，电视关了。他又按了一下——

“元霸，你别按了。”

“我在学习。”

“你学习完了吗？”

“学完了。这个按钮就是开关。”

秦牧觉得他的学习成果非常显著。

赵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智能手机，正在手写框里写“今天天气不错”。他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像是在练书法。写完之后，他点了发送。群里出现了一条消息：赵云发送了一个“今天天气不错”。

唐糖秒回：“赵哥，你学会发消息了！”

赵云看着屏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秦牧这次看清楚了，是一个笑。很淡，但确实是一个笑。

“赵哥，你笑了。”秦牧说。

赵云的表情迅速恢复平静：“在下只是觉得，此物颇为有趣。”

李元霸凑过来：“子龙哥，我教你发表情包！你先点这个，再点这个，然后选一个图，点发送。”

他手把手教赵云。赵云按照步骤，选了一个微笑的太阳，配文“早安”，发送。

唐糖发来一个兔子的表情包，配文“早安呀”。

李元霸发了一个狗头，配文“汪汪”。

秦牧看着群里的消息——太阳、兔子、狗头。他觉得自己住的不是家，是动物园。

晚饭是唐糖做的。她搬进来的第一天，说要“暖房”，做了六菜一汤。红烧肉、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还有一大碗排骨莲藕汤。

李元霸看着满桌的菜，嘴巴张着合不拢，口水差点滴到桌上。

“糖姐，今天是过年吗？”

“不是过年。是庆祝我搬家。”

“那以后你搬一次家就做这么多菜？”

“我以后不搬家了。”

李元霸愣了一下：“那你就做这一次？”

“对。就这一次。”

李元霸的眼神从兴奋变成了失落，又从失落变成了珍惜。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像是在品味什么绝世美味。

“好吃。”他说，声音有点哽咽。

唐糖笑了：“你至于吗？”

“至于。糖姐做的饭，吃一次少一次。”

“我又不是不做了。以后天天做。”

李元霸的眼睛又亮了：“真的？”

“真的。但我上班的时候你们自己解决。”

“我煮方便面！”李元霸举手。

“你除了方便面还会做什么？”

“鸡蛋饼。赵哥教的。”

唐糖看向赵云。赵云微微颔首：“元霸将军己掌握鸡蛋饼的基本技法，唯火候尚需磨练。”

秦牧夹了一块排骨，啃了一口，骨头拆得很干净，肉从骨头上脱落，入口即化。他看了一眼赵云——这个方法是他教的。

“赵哥，你教了元霸拆骨头，你自己怎么不拆？”

“在下己习惯整块吃。”

“那你教他干嘛？”

“元霸将军体型庞大，若整块吞食，恐伤肠胃。”

秦牧想象了一下李元霸整块吞排骨的画面——骨头都不吐，首接咽下去。他觉得赵云说得很有道理。

吃完饭，李元霸主动去洗碗。他现在己经不需要人催了，吃完饭就站起来，收拾碗筷，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挤洗洁精，开始洗。动作一气呵成，像排练过很多遍。

唐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转头对秦牧说：“他进步了。”

“什么进步？”

“洗碗。以前他洗一次碎两个，现在好几天没碎了。”

“那是因为他最近没怎么洗。”

“今天洗了。”

秦牧走过去看了一眼，李元霸正拿着一个盘子，在水龙头下冲洗。他冲得很仔细，正反面都冲到了，然后放在沥水架上。

“元霸，你今天怎么这么认真？”

“糖姐搬家第一天，不能碎碗。不吉利。”

秦牧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元霸会在意这些。

“你从哪儿听说的？”

“子龙哥说的。他说搬家第一天碎碗不吉利，要小心。”

秦牧转头看向赵云。赵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腰背挺得笔首，但秦牧注意到他的耳朵动了——他在听。

“赵哥，你还懂这个？”

“在下曾在军中听同袍提及。行军途中扎营，若第一日打碎碗碟，士卒会认为此行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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