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和朱砂是第二天早上到的。

不是快递送来的，是地府钉钉的配送系统。秦牧打开门的时候，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纸盒子，上面印着一个金色的“地府”二字。盒子不大，跟鞋盒差不多，但拿起来很沉。

李元霸凑过来：“牧哥，什么东西？”

“符纸和朱砂。”

“打开看看。”

秦牧拆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两沓黄色符纸，每沓大概五十张。符纸旁边是一个白色的小瓷瓶，瓶口用红布塞着，上面写着“朱砂”两个字。还有一支毛笔，笔杆是竹子的，笔头是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毛。

“毛笔？”秦牧拿起来看了看。

培训手册上写的是“以灵力灌注指尖，虚空画符”，没说要毛笔。他翻了翻手册，在第三章的角落里找到一行小字：“初学者可先用毛笔蘸朱砂在符纸上练习，待灵力纯熟后再行虚空画符。”

原来如此。他现在灵力只到一根中指，虚空画符还差得远，得先从纸上画起。

秦牧把符纸和朱砂放在桌上，打开培训手册，翻到第三章的符咒图样。那是一个复杂的图案，中间像是一个“敕”字，西周环绕着弯弯曲曲的线条，看起来像是某个喝醉了的蜘蛛爬过的痕迹。

“这东西真能缚鬼？”秦牧自言自语。

赵云走过来，看了一眼图样：“此符与军中的符令有几分相似。”

“军中有符令？”

“用于传讯、调兵，非缚鬼之用。”

秦牧铺开一张符纸，打开朱砂瓶盖，用毛笔蘸了朱砂。笔尖触到纸面的那一刻，他犹豫了。画错了怎么办？符纸十块钱一张，他只有五十张，不能浪费。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图样下笔。

第一笔就歪了。

那个“敕”字的上半部分写得太宽，下半部分没地方写了。秦牧把画废的符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十块钱没了。

第二张，他又画到一半，手抖了一下，一条线拐错了方向。揉掉。十块钱又没了。

第三张，他画完了，但和图样一比，至少有五处不一样。秦牧盯着那张符看了半天，不确定它有没有用。

“牧哥，你画的是符还是地图？”李元霸蹲在旁边，歪着头看。

“符。”

“看起来像藏宝图。”

秦牧白了他一眼，把第三张也揉了。

第西张、第五张、第六张——一个上午过去了，他画废了十二张符纸，一张成功的都没有。垃圾桶里堆满了黄色的纸团，像是某种奇怪的现代艺术。

唐糖发来消息：“C级鬼抓了吗？”

秦牧拍了张垃圾桶的照片发过去。

唐糖回了一个问号：“这是什么？”

“画废的符纸。十二张。”

“一张多少钱？”

“十块。”

“一百二没了？”

“嗯。”

“你抓紧吧。别把下个月的房租也画进去。”

秦牧锁了屏，继续画。

第十三张，他的手稳了一些。毛笔在纸上慢慢移动，一笔一划，跟着图样的线条走。这次他没有着急，画一笔停一下，看看对不对，再画下一笔。画到一半的时候，他感觉到中指指尖那个温热的点跳动了一下。

灵力。

秦牧稳住心神，让那股微弱的灵力顺着笔杆流到笔尖。笔尖落在纸上，朱砂的颜色似乎比之前深了一点。他继续画，灵力断断续续地注入符中，像是一条时有时无的小溪。

最后一笔落下。

符纸上的图案亮了一下。不是眼睛看到的那种亮，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符纸突然有了温度，又像是它活了过来。秦牧盯着那张符，心跳加速。

“成了？”李元霸凑过来。

“好像成了。”

秦牧拿起符纸，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图案完整，线条流畅，朱砂的颜色均匀。他试着用培训手册上说的“感应”方法，把手放在符纸上方一厘米处，果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在流动。

“牧哥，你试试能不能用。”李元霸说。

秦牧看了看地图。这附近没有C级鬼，最近的C级在城北，距离他家大概五公里。他想了想，决定下午过去。

“元霸，叫上赵哥，下午去城北。”

“有架打了？”

“不一定。但C级鬼有攻击性，你跟着以防万一。”

李元霸兴奋地从地上蹦起来，脑袋差点撞到天花板。

下午两点，三个人出发了。

城北那一片是老工业区，工厂倒闭后留下了一大片废弃的厂房。秦牧骑共享单车——他己经可以不用拐杖了，虽然走快了还是疼，但骑车没问题。李元霸骑另一辆，他块头太大，共享单车在他屁股底下显得像儿童车。赵云不会骑车，秦牧让他打车过去，在目的地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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