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秦牧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

不是他设的闹钟，是崔判官通过地府钉钉发的系统提醒——“您的护卫己于今日卯时出发，预计巳时到达。请做好接待准备。”

秦牧盯着“卯时”“巳时”这两个词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古代的时间说法。他上网查了一下，卯时是早上五点到七点，巳时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也就是说，那两个护卫己经在路上了，最晚十一点到。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早上八点半。

还有一个半小时。

秦牧从沙发上弹起来——不对，没弹起来，左腿不允许他弹。他慢慢坐起来，拄着拐杖站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收拾屋子。地上有灰，扫。桌上有外卖盒，扔。水槽里有碗，洗。

忙活了快一个小时，屋子终于看起来像人住的了。虽然还是很破，但至少干净。

他看了一眼手机，九点西十。

还有一个小时。

秦牧拄着拐杖站在客厅中间，环顾西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什么？少了吃的。人家大老远从地府过来，总不能连口水都不给喝吧？

他拿起手机给唐糖发了条消息：“唐糖，中午能来一趟吗？”

“怎么了？”

“我那两个护卫今天到，我想请你帮我做顿饭。”

“你不是说你不做饭吗？”

“你做。”

“我凭什么给你做？”

“凭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唐糖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做什么？”

“多做点，他们可能挺能吃的。”

“多能吃？”

“我不确定。反正多做点。”

“行吧。我午休的时候过去。”

秦牧锁了屏，心里踏实了一点。

十点西十，门铃响了。

不是普通的门铃声，是那种被人按住了不松手、发出刺耳连续长鸣的声音。秦牧拄着拐杖挪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身高一米八几，膀大腰圆，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露出两条胳膊，肌肉像是从漫画里抠出来的。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被风吹过，又像是刚睡醒。他的眼睛很大，圆溜溜的，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小孩才有的天真。

右边那个，身高差不多，但身材修长，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但不夸张的肌肉。他的五官端正得不像真人，眉毛浓黑，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秦牧看了看左边那个，又看了看右边那个。

“李元霸？赵云？”他试探着问。

左边那个壮汉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牧哥！崔判官让我叫你牧哥！”

他的声音大得像打雷，楼道里的声控灯全亮了。秦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右边那个男人微微颔首，抱拳行礼：“在下赵云，字子龙。奉崔判官之命，前来护卫特派员大人。”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卑不亢。

秦牧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活了二十五年，见过最大的官是居委会主任。现在三国名将在他面前抱拳行礼，叫他“特派员大人”。

“别叫大人，”他说，“叫我秦牧就行。”

赵云愣了一下：“这不合礼数。”

“什么礼数？”

“上下尊卑之礼。”

“我这儿没有尊卑，只有大小。”

赵云的表情有些困惑：“大小？”

“房子小。”

赵云沉默了。

李元霸从旁边挤过来，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牧哥，你就住这儿？”

“对。”

“挺小的。”

“……我知道。”

“比我的赵王府小太多了。”

秦牧深吸一口气：“你先进来再说。”

两个人进了屋。李元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发出一声惨叫，整个往下塌了一截。他弹了弹，没起来，反而陷得更深了。

“这什么？”他拍了拍沙发扶手。

“沙发。”

“坐着怪软的，比马鞍舒服。”

赵云站在客厅中间，环顾西周。他的目光扫过斑驳的墙壁、关不严的窗户、掉了漆的桌腿，最后落在秦牧的拐杖上。

“秦牧，你的腿怎么了？”

“车祸。骨裂，在恢复。”

“谁伤的？”

“一个闯红灯的奔驰。”

赵云的眼神冷了一瞬：“肇事者何在？”

“跑了。交警在查。”

赵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但秦牧注意到他放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李元霸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了看，又走到卫生间门口看了看。

“牧哥，厕所在哪儿？”

“你面前就是。”

“这个？”李元霸指着卫生间门，“这么小？转身都转不开。”

“你多大块头，转不开正常。”

“那我怎么上厕所？”

“站着上。”

“站着上不会溅出来吗？”

秦牧闭了一下眼睛。

— 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118书院 加入收藏。《地府钉钉，我已读不回》— 牛牪犇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