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修炼的第西天，秦牧终于有了一点突破。

那股暖流从丹田出发，经过胸口，爬上肩膀，然后——卡住。卡了两天之后，今天早上它突然动了，像一条扭来扭去的蛇，慢吞吞地从肩膀滑到了右臂，一路滚到肘关节，然后又不走了。

肘关节。

距离指尖还有一整条前臂。

秦牧盯着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指尖什么感觉都没有，不热不凉，不麻不痒，跟平时一模一样。

“你就不能走快一点？”他对自己的灵力说。

灵力没理他。

“你是个急性子，你是个跑车，你一脚油门就能到指尖。”

灵力还是没理他。

秦牧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拄着拐杖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点，头发还是长，下巴上的胡茬又冒出来了，扎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二十。

地府钉钉上有一条新消息，是崔判官发的：“今天能抓鬼吗？”

秦牧打字回复：“腿还瘸着。”

“我问的是能不能抓鬼，不是能不能跑步。D级鬼又不用你追。”

“灵力卡在肘关节，出不了指尖。”

“抓D级鬼不需要灵力。你上次不是抓了两个吗？”

秦牧想了想，上次那两个确实没用到灵力。公园里的大爷是聊走的，废墟里的林晓也是聊走的。他的嘴比他的灵力好用多了。

“行吧。”他回复，“我今天再抓一个。”

“尽快。KPI才2/5，这个月还有二十多天，但你不能保证每个D级鬼都好说话。”

秦牧知道崔判官说得对。前两个鬼是运气好，一个知道自己死了在等人，一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除了纠结有没有WiFi之外没什么执念。下一个鬼是什么样，他完全不知道。

他点开“附近鬼魂”的地图，看了看剩下的绿点。

拆迁废墟那个己经没了。公园那个也没了。剩下的绿点离他都有点远——一个在老城区的小学里，一个在城西的医院，还有一个在——他放大地图看了看——殡仪馆。

殡仪馆。

秦牧盯着那个绿点看了三秒钟，然后果断划走了。

不是怕，是觉得那个地方不吉利。虽然他现在的工作就是跟鬼打交道，但殡仪馆这种地方，能不去就不去。

小学那个绿点距离大概两公里，在一个叫“城西一小”的地方。今天是工作日，小学里应该有学生。秦牧想了想，白天去不太合适，他一个拄着拐杖的陌生男人出现在小学里，保安肯定会报警。

那就只剩下医院了。

医院那个绿点在市第二人民医院，距离他住的地方大概三公里。秦牧对医院有心理阴影——刚从那地方出来没几天，又要回去，总觉得像是没办完出院手续。

但鬼在那儿，他得去。

他给唐糖发了条消息：“今天中午不用送饭，我去医院复查。”

唐糖秒回：“复查？医生不是说一周后才复查吗？”

“提前去一下，腿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严不严重？要不要我请假陪你去？”

“不用不用，就是正常复查，我自己去就行。”

“你确定？”

“确定。”

“那你去吧，看完跟我说一声。”

“好。”

秦牧锁了屏，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他不是去复查，是去抓鬼。但总不能跟唐糖说“我去医院抓鬼”，她听了大概会首接把他送回地府。

他换了件干净的T恤，把拐杖调到合适的高度，出门。

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城西，距离他住的地方骑车大概十五分钟。秦牧骑着共享单车，用右腿蹬，左腿当摆设，一路晃晃悠悠地过去。路上经过一个菜市场，卖菜的阿姨在吆喝，卖鱼的在水池里捞鱼，空气中弥漫着生鲜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秦牧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冰箱里的鸡蛋好像吃完了。

等会儿回去的时候买一盒。

到了医院，秦牧把车停好，拄着拐杖走进门诊大厅。大厅里人很多，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队，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哄孩子，有人坐在长椅上打瞌睡。

秦牧拿出手机，打开地图。绿点在住院部的方向，在七楼。

他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的人很多，他不想挤，就站在旁边等下一趟。旁边一个老大爷看了看他的拐杖，又看了看他的腿，摇了摇头。

“小伙子，年纪轻轻就拄拐了。”

“出了车祸，过几天就好了。”

“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腿断了，三个月就好了。你现在年轻人身体素质不行，恢复得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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