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云层，窗外出现点点灯光——那是清迈的夜景，散落在群山环抱的盆地里，像一捧碎钻。

“快到了。”赵乾坤探头看了一眼，又靠回椅背，“折腾一路，总算到了。”

我看了眼手表，当地时间比香港慢一小时，现在才七点半。飞机缓缓下降，机舱里响起广播，泰语和英语交替，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

陆文华一首盯着窗外，手攥着扶手，指节发白。我拍拍他肩膀：“紧张？”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老实承认：“有点。第一次出国，还是来打架的。”

明心在旁边笑：“没事，习惯就好。我当年第一次跟师兄出去抓僵尸，吓得腿软。”

赵乾坤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那次你躲在树后头，全程就扔了一张符。”

“那不是……观察敌情嘛。”

几个人都笑了，机舱里的气氛松快了些。

七点西十分，飞机落地。清迈机场不大，但干净整洁，到处是泰文和英文的标识，偶尔能看见中文。我们跟着人流往外走，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大厅。

出口处，一个西十来岁的中年华人举着块牌子，上面写着“路建国”三个大字。他穿着花衬衫、短裤，戴着顶草帽，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路先生！”他看见我们，快步迎上来，“我是颂猜，司徒静的朋友。一路辛苦了！”

我跟他握手：“麻烦你了，这么晚还来接。”

“不麻烦不麻烦。”颂猜接过行李，领着我们往外走，“车在外面，先回住的地方安顿下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的车是一辆七座面包车，看着有点年头，但收拾得很干净。我们上车，颂猜发动引擎，驶出机场。

清迈的夜晚很安静，街道上车辆不多，两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零星的路灯和便利店还亮着。风吹进车窗，带着一股热带特有的温润气息，混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清迈和香港不一样吧？”颂猜从后视镜看了我们一眼，“这边生活节奏慢，人也少。你们住的那片在古城边上，晚上很安静，白天出去也方便。”

赵乾坤问：“素贴山离住的地方远吗？”

“二十公里左右。”颂猜说，“开车半个多小时。不过山上的路不好走，尤其晚上，弯多路陡，得小心。”

陆文华问：“那个……巴颂他们，真的在山上？”

颂猜点点头，表情严肃起来：“千真万确。我一个朋友在山脚下开民宿，前几天亲眼看见龙婆坤带着几个人上山。巴颂也看见了，被人用担架抬着，脸色很差，但还活着。”

明心问：“道场的位置你摸清了吗？”

“大概知道。”颂猜说，“ha Lat，一座废弃的寺庙，在素贴山国家公园里面。从主路下去要走一段山路，车开不进去，只能徒步。我之前托人去探过，但靠近不了——外围有行尸巡逻，还有降头术布下的陷阱。”

林素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开了免提，让她也听着。她说：“颂猜哥，你能把那个位置发给我吗？我用卫星图看看地形。”

“行，一会儿到住的地方我发给你。”颂猜顿了顿，“林小姐，你们在香港那边，能帮上什么忙？”

林素云说：“我和小周会实时监控素贴山的能量波动。降头术和阵法都会产生特定的电磁频率，我这边能捕捉到。如果龙婆坤施法，我们能提前预警。”

小周在旁边插嘴：“我还黑进了清迈当地的基站，能追踪巴颂和龙婆坤的手机信号。不过山上信号不好，可能会断。”

“够了。”我说，“有这些就多一双眼睛。”

车拐进一条小巷，两边是低矮的围墙和茂密的植被。巷子尽头，一栋两层的小楼出现在眼前，白色的外墙，红色的瓦顶，院子里种着几棵椰子树。

颂猜停好车，帮我们拿行李：“就是这儿。房东是我朋友，去曼谷了，房子空着，你们随便住。一楼是客厅厨房，二楼三个房间，够你们几个大男人住了。”

我们进屋，开了灯。客厅不大，但布置得温馨，有沙发、电视、餐桌，墙上挂着几幅泰国风情的画。楼上房间也干净，床铺铺好了，被子枕头都有。

赵乾坤把行李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床上：“终于能躺下了。”

明心检查窗户，贴了张符在窗框上：“这边虽然安全，但也得防着点。”

颂猜从楼下端了几杯水上来，又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素贴山的地图，我手绘的，可能不太准，但大致位置没错。还有，我联系了一位当地的老阿赞，叫阿赞颂汶，今年快八十了，在清迈很有名望。他以前跟龙婆坤有过交集，知道一些内幕。你们要不要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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