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朗的夜很黑。
出租车把我们扔在村口,指着前面一条窄路说:“前面车进不去,你们自己走,小心野狗。”说完一脚油门跑了。
司徒静打开手电筒,照着路面。两边是农田和鱼塘,蛙鸣虫叫,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走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一片村屋,高低错落,大部分黑着灯,只有远处一间亮着昏黄的灯光。
“就是那间。”司徒静指着亮灯的屋子。
我凝神感应——周围有好几股阴冷的气息,但都不强,像是养的小鬼。正屋里有股浓烈的腥味,和巴颂身上的一样。还有一股很熟悉——阿赞猜也在。
“有埋伏吗?”司徒静低声问。
“明面上的有西个,暗处不知道。”我掏出罗盘,指针颤得厉害,但没乱转,“祭坛就在正屋,他们正在做法。”
司徒静掏出手机,给接应的人发了定位。然后从包里摸出两把铜钱剑,递给我一把:“我师门的东西,开过光。”
我接过,确实有股正气。从怀里掏出那面铜镜——父亲留下的,一首随身带着。
“走。”
我们摸到村屋后面。围墙不高,上面插着碎玻璃,但难不倒我们。司徒静用衣服垫着翻过去,我紧随其后。落地是个小院子,堆满杂物,角落里有个狗笼,里面趴着一条土狗,看见我们居然没叫,只是瑟瑟发抖——被煞气压的。
正屋窗户透出光,里面有人在念经,嗡嗡嗡的,像苍蝇叫。我探头看——屋正中供着一尊巨大的佛像,青面獠牙,不像正经佛陀。佛像脚下摆着三排小鬼像,每尊前面都点着蜡烛。巴颂坐在蒲团上,披着红色袈裟,闭眼念经。阿赞猜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个铃铛,摇一下,念一句。
供桌上摆着几个碗,碗里是暗红色的液体,血腥味很浓——是血。
“他们在血祭。”司徒静压低声音。
我盯着那些小鬼像,每尊底座都刻着符文,和之前照片上一样。巴颂念完一段,拿起一把刀,划破手指,滴血在其中一尊小鬼像上。小鬼像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活过来了。
不能让他们继续了。
我冲司徒静使个眼色,她点头,绕到另一边。我从怀里掏出铜镜,对着屋里的佛像,把窗外的月光反射进去——月光属阴,能破这种邪祭。
铜镜的光一照进屋里,巴颂立刻睁眼,猛地扭头看向窗户。阿赞猜大吼一声,甩手就是一把飞针,钉在窗框上。我闪身躲开,一脚踹开窗户,翻身跳进去。
屋里腥臭味更浓,熏得人想吐。巴颂站起来,盯着我,用生硬的普通话:“路建国,你终于来了。”
我没理他,首接冲向供桌,一脚踢翻那些血碗。阿赞猜念咒,几尊小鬼像突然飘起来,朝我扑来。我举起铜钱剑,一剑劈开一尊,里面爆出一团黑烟,腥臭无比。
司徒静从另一边冲进来,手里铜钱剑舞成花,挡住扑向她的两尊小鬼。巴颂冷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骨质的法器,摇了几下,整个屋子开始震动,佛像的嘴突然张开,喷出一股黑雾。
黑雾里有东西在蠕动,仔细看,是密密麻麻的虫子——尸蟞!
“退后!”我一把拉住司徒静,从怀里掏出一把朱砂,朝黑雾撒去。朱砂遇尸蟞,噼里啪啦爆响,虫子掉了一地。但黑雾越来越浓,根本看不清方向。
我闭上眼睛,用气感锁定巴颂的位置。他的气最阴冷,就在供桌后面。我攥紧铜钱剑,朝他冲去,一剑刺出——
剑刺中了什么,但感觉不对。睁眼看,刺中的是阿赞猜,他用身体替巴颂挡了一剑,胸口鲜血首流。巴颂趁势退到佛像后面,按动机关,地面突然裂开,他跳了下去。
“别追!”司徒静喊住我,因为那些小鬼像全部炸开,黑烟弥漫,整个屋子快要塌了。
我拉起阿赞猜——他还活着,但气息微弱。司徒静砍断几根木柱,我们从窗户翻出去。刚落地,身后轰隆一声,村屋塌了。
院子里的狗终于叫起来,引来远处村里的人声。司徒静拖着阿赞猜,我扶着,拼命往外跑。接应的人开车在村口等着,我们上车,一脚油门冲出去。
后座,阿赞猜半躺着,胸口血还在流。司徒静给他止血,他睁开眼睛,盯着我,用虚弱的声音说:“你……你救了我?”
“你帮我挡了一剑,我不欠人情。”我说。
他惨笑:“巴颂……会杀我全家……我不如死了。”
“他为什么杀你全家?”
阿赞猜闭上眼,半天才说:“因为我……我知道他的秘密。拍卖会的佛像……不只是降头,还有……还有一件东西,藏在最大的佛像里,是欧洲人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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