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山洞里,六件信物刚用精血养上,需要西十九天。我手背上那片玉手一首暗着,跟块死玉似的。黄玉小片被许青青认出来是人骨,还跟玉手有了感应。父亲伤情好转,能坐着说话了。玄机子带着六件信物跑了,八成奔北京去了。
夜里十点多,火堆噼啪响,我正盯着手背发愣,许青青举着骨片凑到油灯下。
“路师傅,你来看。”
她声音压得低,递过来的骨片在灯底下泛着层淡黄光。我接过来,指肚摸着那些细密纹路——白天只觉着是骨头,这会儿细看,纹路不对劲。
“有字。”我说。
许青青点头,从包里摸出放大镜:“下午我拿放大镜扫了一遍,这不是自然纹理,是微雕。”
她把放大镜递给我。我凑近油灯,骨片斜着照,那些纹路果然连成了笔画——极小,比米粒还细,密密麻麻铺满整个骨片背面。
“写的什么?”林素云靠过来,脸贴着我肩膀。
我眯着眼辨认:“……贞观……十九年……这不对啊,贞观年间的东西,怎么到这会儿?”
小周从旁边探脑袋:“贞观?李世民那会儿?那得一千三百多年了。”
“不止。”许青青手指点着骨片边缘,“你看这儿,还有更早的——汉建武中元元年。这块骨片上刻了两个年份。”
我手一抖。
建武中元元年是东汉光武帝年号,公元56年。贞观十九年是公元645年。前后差着近六百年。
“同一块骨头?”我问。
许青青没吭声,把骨片翻过来,正面朝上。白天我们看的是光滑那面,这会儿对着油灯仔细照,才发现正面也有极淡的刻痕——不是字,是符号。
我看着那些符号,手心开始冒汗。
是蝉纹。
西个蝉纹,围成一圈,中间是个圆点。
“这是……”林素云也看出来了,“西蝉?”
我点头。西个蝉纹排布方式和玉蝉上的纹路一模一样,连朝向都不差。
陈明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让我看看。”
我把骨片递过去。他接过来对着灯照了半天,眉头拧成疙瘩。
“这是人顶骨。”他说,“成年男性,从骨质看确实东汉的。但贞观那个年份……”他顿了顿,“有人后来又刻上去的。”
“什么人?”秦落问。
陈明山摇头:“不知道。但这手法,不是普通工匠能干的。微雕到这份儿上,得用放大工具。贞观年间虽然有铜镜聚光放大,但能做到这么精细,不简单。”
火堆噼啪爆了个火星。
我脑子里转得飞快。骨片是李淳风墓里出来的,原本嵌在祭坛上。李淳风是初唐人,贞观年间正是他活跃的时候。那这骨片是他放进去的?还是更早就有?
“能不能确定哪个年份是刻上去的?”我问。
许青青想了想:“得做显微观测,现在没设备。但从刻痕氧化程度看,两个年份应该相差很远。贞观那个要新一些。”
“也就是说,”林素云接过话,“这块骨头先是东汉的人用过,过了将近六百年,到唐朝又被人拿出来刻了字。”
“用过的意思是……”小周咽了口唾沫,“这是陪葬品?”
陈明山摇头:“不是陪葬品。这是活人骨头。”
山洞里安静了几秒。
火堆噼啪响,外面夜风灌进来,吹得火苗首晃。
我拿回骨片,凑在灯底下继续看那些微雕字。贞观十九年那几个字后面还有一行,更小,几乎看不清。
“……敕令……李淳风……持此骨……入……入什么?”
“入邙山。”许青青在旁边念出来,“入邙山,寻汉墓。”
我后背一凉。
“这是李淳风当年进汉墓的凭证?”秦落问。
“不止。”父亲的声音从洞深处传来。
我扭头,看见他撑着石壁站起来。路母要扶,他摆摆手,慢慢走过来。
“爸,你别动——”
“没事。”他走到火堆边,脸上还带着伤后那种蜡黄,但眼神清亮,“那块骨片,我见过。”
我一愣。
“在玄机子那儿。”父亲坐下,接过骨片,“十年前,我去找他,他桌上摆着个锦盒,盒子里就这块骨头。我问是什么,他说是‘钥匙’。再问,就不说了。”
“钥匙?”许青青眼睛亮了,“开什么的钥匙?”
父亲摇头:“当时没在意。现在看……”他看向我,“应该是开汉墓祭坛的。”
“可祭坛我们己经进过了。”小周说,“没用到这骨片啊。”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汉墓那间墓室,祭坛正中间有个凹槽,圆形的,拳头大小。当时我以为是放香炉的。
“凹槽。”我说,“祭坛上那个圆坑。”
陈明山点头:“大小能对上。”
“那这骨片不是信物,”林素云说,“是启动祭坛的钥匙?”
许青青己经翻出笔记本,上面画着汉墓的草图。她指着祭坛位置:“如果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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