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我盯着天花板，数着时间。林素云睡在旁边，呼吸很轻，偶尔翻个身，嘴里嘟囔一句什么，听不清。

第二天一早，秦落就回来了。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装着包子和豆浆。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坐下就说：

“茶楼那边安排好了。我老同学亲自带队，明天上午九点进去，一首待到下午五点。我跟她换了工作证，明天晚上我混在里面不出来。”

林素云揉着眼睛坐起来，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秦落看着我：“你确定明晚八点？”

“确定。”

她点点头，从兜里掏出张纸，摊开。纸上画的是钟鼓楼周边的地形图，她用红笔标了几个点。

“这是鼓楼北边的巷子，车停这儿。这是南边的垃圾站，后门在这儿。这几个点是我的人，他们负责盯人，不参战。”

我看着那张图，脑子里转着。

阿赞猜选的这地方，确实好。鼓楼西周空旷，只有一个广场，几条巷子。他让人在高处盯着，一眼就能看见谁来了。

“他的人手大概多少？”我问。

“上次看见的，加上车里那几个，至少十个。”秦落说，“还有两个泰国来的，看着像练家子。”

林素云插话：“星轨图在他手里，他能算出地脉能量最强的时候。他提前来布阵，肯定是在等某个时辰。”

我点头。这是最麻烦的。

阿赞猜不急，他可以慢慢等。我急，因为我朋友在他手上。

秦落看着我，忽然问：“你想好怎么进去了吗？”

我想了想，说：“他让我一个人去，我就一个人去。你的人在茶楼看着，如果里面打起来，你们别管我，先去救车上的人。”

“救下来之后呢？”

“往东跑。”我指着地图，“东边是老城区，巷子多，好躲。跑出去之后找地方躲起来，等我消息。”

林素云看着我：“你呢？”

我没答话。

她盯着我，眼圈有点红，但没说什么。

秦落站起来，拍了拍我肩膀：“我再去趟那边，看看他们今晚的布置。”

她走了。

房间里又剩下我和林素云。

她靠过来，把头抵在我肩上。我搂着她，能感觉到她身体在微微发抖。

“怕吗？”我问。

“怕。”她声音闷闷的，“但更怕你出事。”

我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下午的时候，我出门了。

钟鼓楼离旅馆不远，走路二十分钟。我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了顶帽子，混在人群里慢慢走过去。

广场上人不少，游客、老头老太太、带孩子玩的。我找了个长椅坐下，假装看报纸，眼睛往鼓楼那边瞟。

鼓楼是老建筑，灰砖灰瓦，两层高。底层有个拱门，平时开着，能进去参观。现在拱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普通衣服，但站姿一看就不是游客。

阿赞猜的人。

我低下头，继续看报纸。余光看见那两个人时不时往西周扫一眼，很警觉。

坐了十几分钟，我站起来，往东边走。东边那条巷子，秦落说的茶楼就在那儿。

茶楼叫“老聚贤”，两层楼，木窗木门，挺有年头。门口挂着招牌，写着“始创于光绪年间”。我往里瞅了一眼，一楼坐着几个老头在喝茶下棋，二楼窗户开着，能看见鼓楼的尖顶。

秦落老同学安排得不错。

我没进去，继续往前走，绕到鼓楼后面。后面是条窄巷，停着几辆面包车。其中一辆窗户贴着黑膜，看不清里面。我经过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车牌——秦落说的那个号码。

就是这辆。

车里坐着人，我能感觉到有目光从车窗里射出来。

我没停，继续往前走，拐了个弯，出了巷子。

回到旅馆的时候天快黑了。林素云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个电磁干扰器——她后来又修了修，能用了，但电量只剩一半。

“看见什么了？”她问。

我把看见的说了。她听完，沉默了几秒，问：“你打算怎么进去？”

“从正门走。”我说，“他让我一个人来，我就一个人来。进了门，再见机行事。”

她没说话，只是把那个干扰器塞到我手里。

“拿着，万一有用。”

我看着那个黑匣子，点点头。

夜里睡不着。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想那些事。

父亲最后那个眼神，林素云在龙门喊我快跑，小周被绑在车里不知道怎么样了，许青青和奶奶也在他们手上。

如果明天我死了，他们怎么办？

林素云睡在旁边，呼吸很轻。我侧过身，看着她的脸。她皱着眉，好像在做噩梦。

我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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