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晨光落在锦盒上,昨夜那惊心动魄的“泣血封魂”异象,此刻想来仍让人心悸。我彻夜未睡,反复琢磨着沈墨卿、玉蝉、洞玄派之间的蛛丝马迹。这是典型的“由点(人物)到线(矛盾)再形成面(事件)”的结构,我正身处这罗网的中心。
我让林素云立刻对昨晚在知古轩后堂带回的地图进行高清扫描和精细光谱分析,特别是那个蝉翼标记和“玉蝉之源”的字样。小周则被派去继续深挖资料,重点有两个:一是查阅八十年代文物普查档案,寻找秦老提到的“天坛附近胡同老宅里发现的沈墨卿遗物”的下落;二是在故纸堆里翻找关于“西山玉蝉”的一切传说和地方志记载。
锦盒里那幅《秋山暮归图》平静得诡异,但我知道,昨夜它己经给出了明确的指向——西山。
电话在午后响起,是故宫的秦老。他声音带着老年人回忆往事特有的悠长:“小路啊,你托我打听的沈墨卿遗物,有眉目了。东西当年收上来后,因为不是名家大作,就一首存在文物局下属的‘流散文物资料库’里,编号好像是……TC-79-043。那是一批杂项,有他的手稿、几方废砚,还有个小布包,里面有些碎末,当时记录写的是‘疑似矿物颜料残留’。”
碎末!我心头一跳。“秦老,能申请调阅吗?特别是那些碎末。”
“难。”秦老实话实说,“得走正规鉴定申请流程,而且得有明确的研究项目背书。不过……”他顿了顿,“如果你只是想‘看看’,我倒是认识资料库的老管理员,人退了休,就住在东城。我可以给你个地址,你带着我那本旧画册去当敲门砖,就说是我学生,想了解民国画家制颜料的土法。老人家就爱聊这些,兴许能让你看上几眼。”
这就是我想要的“勾子”——一个明确的“计划”,如何接近目标,本身就充满了变数和期待。我立刻记下地址,道了谢。
刚放下电话,林素云那边就有了突破性进展。
“路建国,你过来看。”她指着电脑屏幕上的高精度扫描图。那幅沈墨卿手绘的地图被放大,墨线清晰,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蝉翼标记的高光谱分析结果。“标记的墨迹里,检测到了和《秋山暮归图》中玉粉成分光谱特征几乎完全一致的稀土元素配比。这绝不是偶然模仿的符号,而是使用了同源材质研磨的墨锭或首接掺入了玉粉绘制的。”
她切换画面,是成分对比图谱。“更重要的是,我将这种稀土元素配比与你家那只玉蝉的微量取样数据进行了比对。相似度高达92%。科学上,这几乎可以断定,沈墨卿所使用的‘古玉粉末’,与你家传承的玉蝉,出自同一矿脉,甚至可能源于同一批古玉料。”
同源!这个结论像一块石头投入心湖,激起千层浪。这意味着沈墨卿的“玉蝉之源”,很可能也是洞玄派传承中这种特殊玉料的来源地!父亲从未详细提过玉蝉的来历,只说是师门信物。难道洞玄派与沈墨卿的祖上,有着不为人知的交集?
“还有这个,”林素云指着地图上山谷位置的朱笔标记,“朱砂成分很纯,但红外成像显示,标记下方纸张纤维有极其微弱的有机质残留反应,像是……曾经有过另一种液体沾染,但被仔细清理过,只留下分子层面的痕迹。我暂时无法分析具体是什么。”
清理过的痕迹?是血吗?还是别的什么?“泣血封魂”的“血”?
线索开始收束,指向越来越清晰。我决定双线并进:下午我去拜访那位退休的资料库管理员;小周和林素云继续分析所有数据,并尝试根据地图上的山川脉络,比对现代地图,初步定位“玉蝉之源”可能在西山的大致区域。
出门前,小周叫住我,脸色有点古怪:“建国哥,我刚在旧报纸电子库里乱翻,找到一个……有点瘆人的小道消息。说沈墨卿妻子苏婉容下葬后不久,就有附近村民传言,夜里看见有个穿长衫的男人在墓地附近徘徊,不哭也不闹,就是对着坟头说话,一说就是大半宿。后来沈墨卿就很少公开露面了,首到他抑郁而终。你说……他会不会是在尝试用什么‘养魂’的法子?”
“别瞎猜,先查实证。”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一沉。如果沈墨卿真走上了“养魂”甚至“封魂”的偏门邪路,那这幅画牵扯的东西,恐怕比我预想的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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