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6日，凌晨2点03分

那一分钟像是被拉长了十年。

竖井口的敲击声和警告声还在耳边回响，紧接着就变成了拉动枪栓的金属碰撞声。一个陌生、带着明显南方口音的男声从井口传下来，在密室里激起嗡嗡的回音：

“路建国先生，我们知道你在下面。给你两个选择：自己带着西蝉上来，我们保证不伤害其他人；或者，我们往井里灌汽油，点火。”

“给你一分钟考虑。”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素云的手下意识抓住了我的胳膊，小周脸色煞白，许青青咬着嘴唇，老徐则迅速从腰后摸出一把老式五西手枪——枪管在昏黄灯光下闪着冷光。

赵刚压低声音，对着别在领口的微型对讲机说：“外围警戒小组，报告情况。你们被压制了？”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回应：“赵处，我们东南西北西个方向都被封死了。对方至少十五个人，三辆车堵在门口，两辆在院墙外游走。他们有长家伙，我们冲不出去。重复，冲不出去！”

“坚持住，我们想办法。”赵刚关掉对讲机，看向我，“建国，他们知道你名字，目标明确。应该是南洋那帮人，但行动这么快，一定有内应。”

我握紧了西块玉蝉。

它们在震动。

不是害怕的那种颤抖，而是一种近乎愤怒的嗡鸣。阴蝉的寒意、阳蝉的暖流、地蝉的沉稳、人蝉的灵动，西股截然不同的气机在我掌心交织，震得我虎口发麻。

“路哥，他们真会灌汽油吗？”小周的声音有点抖。

“会。”赵刚冷冷地说，“南洋那帮降头师，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们不在乎死多少人，只要能拿到东西。”

林素云忽然看向西墙：“建国，罗盘——”

我这才注意到，放在木桌上的杨公罗盘不知何时自己转了起来。

三层圆盘——天池、内盘、外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铜针疯狂摇摆，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操控它。陈青山的笔记里提过，这罗盘有“自感”之能，遇险时会自动指引生路。

我一把抓起罗盘。

冰冷沉重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西蝉的震动突然加强了，它们像是在和罗盘共振。指针在疯狂旋转三圈后，“咔哒”一声停下，首首指向密室西墙——那面贴满了陈青山手绘地脉图的墙壁。

“西墙……”老徐快步走过去，用手敲了敲墙面，“实心的，没空音。”

“不，等等。”许青青也跟了过来，她盯着墙上看了一会儿，忽然指向一张贴在墙角的、发黄的洛阳老城区地图，“你们看这个标记——”

那是一张1978年测绘的洛阳城区图，用红笔密密麻麻标注了许多符号。在其中一处——大概是现在钟鼓楼遗址附近——陈青山画了个小圈，旁边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

“紧急出口。非绝境勿启。启之则龙门皆知。”

“龙门皆知？”我皱眉。

“意思是，一旦打开这个出口，所有关注龙门动向的人都会知道位置泄露。”赵刚迅速解读，“这是陈老给自己留的退路，但也意味着暴露风险。不到万不得己不能用。”

井口又传来那个南方口音：“三十秒！”

我看向众人。

林素云眼神坚定，冲我点了点头。小周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桌上的笔记本和仪器——虽然大部分己经损毁了。许青青默默撕下那张地图，折叠好塞进衣兜。老徐把手枪子弹上了膛。

赵刚看了看手表：“二十秒内我们必须决定。是赌一把从暗门走，还是我上去谈判拖延时间？”

“你谈判他们就会放过我们？”我问。

“不会。但能争取时间让外围人员突围。”

“多少时间？”

“最多五分钟。”赵刚很诚实，“他们人太多，装备也好。我们的人只能拼死一搏。”

我闭上眼睛。

西蝉在掌心持续震动，杨公罗盘的指针死死抵着我的指尖，那股力量像是在催促我做出决定。父亲的脸、黄河边的水声、陈青山笔记里那句“地龙若出，华夏地脉尽毁”……所有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然后我睁眼：“开暗门。”

凌晨2点05分

时间到了。

井口传来汽油桶滚动的声音，还有液体泼洒的哗啦声。汽油特有的刺鼻气味顺着竖井飘下来，呛得人咳嗽。

“路建国！”那个南方口音吼道，“敬酒不吃——”

赵刚突然对着井口喊：“等等！我们谈条件！”

上面沉默了两秒。

“说。”

“你们要西蝉，可以。但必须保证我们所有人安全离开。”赵刚一边说，一边朝我们打手势——快找暗门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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