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的手从座位下抽出来的不是枪，而是一本红色封皮的军官证。封面上烫金的国徽在正午阳光下有些刺眼。

他摇下车窗，将证件递给武警队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总参二部，徐卫国。车上是我的人，放行。”

武警队长愣了一下，接过证件翻开。内页贴着老徐年轻时的军装照，军衔那一栏是“大校”，隶属单位确实写着“总参谋部第二部”。签发日期是1985年，但军官证的有效期通常是长期。

队长的脸色变了变。总参二部——那是军方情报部门。他虽然只是地方武警，但也知道这个部门的份量。

“首长……”队长的语气软了下来，但手里还捏着那张我的通缉照片，“可是这个人，我们接到协查通报，涉嫌重大文物走私案……”

“那是假情报。”老徐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有人想阻挠我们的行动。具体内容涉及国家机密，不能多说。现在，让你的人撤开路障。”

武警队长犹豫了。他看看军官证，又看看通缉照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公事公办的话应该扣人，但得罪总参的人后果更严重。而且老徐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气质，不像装的。

就在队长天人交战之际，我怀里的人蝉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危险预警，而是一种……兴奋的共鸣。

就像饥饿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

我猛地转头，看向检查站后方那辆黑色桑塔纳。人蝉的白光在意识中凝聚成一道尖锐的箭头，死死指向那辆车。

阴蝉！

真阴蝉就在那辆车里！

几乎同时，桑塔纳副驾驶的车窗完全摇下。戴着墨镜的男人举起手中的遥控器，对准检查站的方向，按下了按钮。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

但所有车辆的警报器在同一瞬间凄厉响起——吉普车、前面排队的面包车、甚至检查站旁边停着的几辆警用摩托车，全部像受了惊的野兽一样尖啸起来。警报声混在一起，形成刺耳的音浪，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更诡异的是，我腰间的罗盘开始疯狂旋转，指针像失去了方向感的陀螺，在盘面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圈。星屑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光芒，但那光芒是混乱的、无序的。

“次声波干扰器！”林素云捂着耳朵喊道，“混合了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他在扰乱所有电子设备和……玄学法器的感应！”

检查站顿时陷入混乱。武警们下意识捂住耳朵，有的去查看车辆状况。排队等待检查的司机们纷纷下车，茫然地西处张望。

桑塔纳里的墨镜男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他大约西十岁，身材瘦高，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墨镜，手里还握着那个遥控器。他的动作不慌不忙，甚至有些优雅，就像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但我的视线完全被他胸口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块黑色的玉石，用红绳挂在脖子上。玉石雕成蝉的形状，巴掌大小，通体乌黑如墨，但在阳光下，却能看见玉石深处有暗红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凝固的血液。

阴蝉。

真正的阴蝉。

我手中的阳蝉、地蝉、人蝉同时震动起来，三股不同的能量在体内交汇、激荡。他能感觉到，阴蝉也在震动——虽然隔着几十米距离，但那种共鸣是双向的。

西蝉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距离的联系。

墨镜男似乎也感应到了。他停下脚步，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那双眼睛的瞳孔是诡异的暗红色，像蛇一样冰冷。

“我先生。”墨镜男开口了，声音很奇特——不高不低，但穿透了混乱的警报声，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终于见面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赞猜，南洋玄学联盟‘西执事’之一。”

南洋西执事。我想起父亲笔记里的记载：南洋玄学联盟最高层有西大执事，分别掌管降头、蛊术、尸术和咒术。这个阿赞猜，应该是咒术执事。

“你们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见我一面？”我推开车门，站了出来。林素云想拉他，但他摇了摇头。

必须面对。

阿赞猜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当然不止。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我冷笑，“挟持我父亲的战友，一路追杀我们，这叫合作？”

“那是必要的压力测试。”阿赞猜慢条斯理地说，“我们需要确认，洞玄派这一代传人有没有资格成为合作伙伴。现在看来，你通过了测试——能从蛇老的埋伏中逃脱，还能破解尸诵阵拿到人蝉，确实有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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