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楚云弹过来的棋子,陈俊南手忙脚乱地伸手接住。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慌乱地抓了几下,像是一只试图捕捉飞虫的青蛙,动作笨拙而滑稽。
最终,那颗黑色的棋子在弹跳了两次之后,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他有些疑惑地低下了头,看向手中那颗棋子。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微微张开,刚准备开口问楚云这棋子有什么玄机。这颗棋子和棋篓里那些棋子有什么不同的?值得楚云特意花两颗道把它买下来?
突然,他感觉到手中的棋子有点不对劲。那种不对劲不是视觉上的,而是触觉上的。
他的手指在棋子的表面来回着,感受着那种微妙的、不规则的触感。
这棋子怎么有点剌手呢?他的指腹在棋子的背面滑过,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一块光滑的玉石上,突然摸到了一道细细的、几乎不可见的刻痕。
陈俊南把棋子拿到眼前,凑近了仔细观察起来。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视线在棋子的背面扫过。
只见那颗棋子的底下,有一道微小到几乎不可见的“十”字。那道刻痕极细极浅,如果不是刻意去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见到那微弱的刻痕,陈俊南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的嘴巴张开,一声“卧槽”脱口而出。
他的眼神在楚云和那颗棋子之间来回闪烁着。
最终,用一种无比震惊的声音喊道:“你出老千!”
楚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像是在解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的语气说道:“这又不是赌博。再说了,他也没规定不能在棋子上做记号啊。”
人猪制定规则的时候,压根没有想到有人能在棋子上做记号。
“可是,可是,正常人谁能在棋子上刻字啊!”陈俊南大声地反驳着,仿佛有点难以接受现实。
虽然楚云之前一个脑瓜崩送了自己一个大包,后来又将肖冉手动闭麦了,但是那起码只能算是劲大。
但是用指甲在坚硬光滑的棋子上刻出一道清晰可见的痕迹——这己经超出了他对“人类能力”的认知范围。
他的手指再次着那颗棋子底部的刻痕,那道“十”字虽然微小,但触感分明,轮廓清晰,绝不是随便划拉一下就能留下的痕迹。
“你也说了,正常人谁能在棋子上刻字啊。”楚云回过头来,看了陈俊南一眼。
说完,楚云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而且在这地方,能在棋子上刻字的可不止我。”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但落在陈俊南和章律师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楚云没有继续说下去,陈俊南也没有追问。
一旁的章律师听见陈俊南这话,微微皱起了眉头。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细小的川字,眼睛微微眯起,视线落在了远处某个不确定的点上,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她关注的点,不是楚云在棋子上刻字。在她看来,刻字本身只是一种技术手段,虽然令人惊讶,但并不值得她花费太多精力去思考。
真正让她感到震撼的,是楚云在整个游戏过程中所展现出来的、那种近乎恐怖的思维深度和布局能力。
她开始在自己的脑海中回放整个游戏的过程,试图从那些看似零散的、毫无关联的细节中,拼凑出楚云完整的思维链条。
楚云接触过最多的棋子只有一颗,那就是在最开始分配棋子时,单独扔出去的那一颗。
那一颗孤零零地躺在空棋篓里的黑子,章律师现在才意识到,那颗棋子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一颗棋子。
也就是说,在最开始分配棋子的时候,楚云便用指甲在棋子底部随手划出了一道浅痕。
而从棋篓中拿出棋子的时候,楚云的手指在棋篓中又将棋子划了一道。那道新刻下的痕迹,和之前那道浅痕交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十”字标记。
换句话说,最开始分配棋子的时候,楚云就己经开始为算计人猪做铺垫了。
这不是一个临时起意的决定,而是一个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经过精密计算的、环环相扣的局。
从一开始在棋子上做记号,到用那个看似完美的分配方案展示实力、建立心理优势,再到用心理博弈击溃人猪的防线、让他在潜意识中做出可以预测的选择,然后是用十颗道的赌注和看似不利于自己的分配方式诱惑人猪上钩,让他以为自己占据了优势、以为自己是那个在做选择的人——但实际上,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楚云铺设好的轨道上奔跑,每一步都在楚云的预料之中,每一个“自己的决定”都是楚云想要他做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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