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腥臭的风吹来，将楚云的思绪拉回到当下。

齐夏的房间因为面试游戏十分冗长，几乎是最后结束面试的房间之一。

现在大部分的参与者现在己经来到了终焉之地。

不过对于楚云来说，参与者们的到来意味着——生意马上开张了。

楚云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身体两侧甩了甩，然后双手叉腰，站在巨钟旁边，看着那些从各个方向涌出来的、还在困惑和恐惧中挣扎的参与者们，嘴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是嘲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克制的、像是在心里对自己说“好了，该干活了”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漏出来的那一点点笑意。

几百年来，祂从来没有在这片土地上做过任何一件可以被称之为“生意”的事情。

不是因为祂不会，而是因为祂不需要。

毕竟没有参与者，就没有需求；

没有需求，就没有交易；

没有交易，生意就是一个毫无意义的、空洞的、像是对着空气挥拳一样的词。

但现在，参与者们来了。他们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一切能让他们的潜意识相信“我还活着”的东西。

而楚云，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在巨钟和显示屏旁边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空地。

楚云的视线从那些参与者们的身上收回来，在巨钟周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个距离巨钟大约十几米远的、被几块碎石和一面倒塌了一半的矮墙半包围着的角落里。

那块地方不大，大概两三米见方，地面上的碎石比其他地方少一些，灰尘也薄一些，像是几百年前这里曾经放过什么东西，后来那东西被搬走了，留下了一块相对平整的、没有被太多碎石和垃圾覆盖的空地。

楚云走过去，用脚把地面上几块碍事的碎石踢开，又蹲下来用手把那些比较大的、硌脚的碎屑捡起来扔到一边，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祂的摊位了。终焉之地第一家——大概也是唯一一家——水果摊的摊位。

楚云随手找了块木质的长条牌子。

那牌子不知道是从哪个倒塌的货架上掉下来的，还是从某个建筑物的招牌上脱落下来的木板。

牌子大概有楚云的小臂那么长，两个手掌那么宽，厚度刚好能握在手里不会觉得太沉。

就它了。

控制着【爆燃】以微弱的频率输出，用手指在木牌上一笔一划地写着。

楚云没有用笔——这地方大概也找不到笔。

祂把右手的食指伸出来，指尖对准木牌的表面，然后让【爆燃】的力量从指尖涌出来，以一种微弱的、克制的、像是用一支极细的、烧红了的铁笔在木头上写字。

指尖在木牌上移动的时候，木头被高温灼烧的部分发出细微的、噼里啪啦的声响，升起一缕细细的、灰白色的、带着焦糊味的烟。

楚云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带着一种认真的、专注的、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须要做到完美的事情一样的郑重。

因为在终焉之地几百年没有写过字，楚云的字有些僵硬。

但祂想让那些字看起来不像是随便写上去的，想让那些看到这块牌子的人在第一眼就感觉到——写下这些字的人，是认真的。

写好后，在旁边将木牌倚在一块石头上。

楚云蹲下来，把那块石头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的顶端刚好能卡住木牌的背面，让木牌稳稳地、不偏不倚地、不会在风吹过来的时候倒下去地立在那里。

然后祂站起来，退后两步，歪着头，看着那块木牌上自己写下的字。

字迹锋利但娟秀，像祂这个人一样，看似冷硬的外表下藏着一些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到的、柔软的、细腻的东西。

只见木牌上面规整地写着“一颗水果两颗道。”

至于那些水果值不值两颗道——楚云不在乎。

那些参与者们也不会在乎。

因为在终焉之地，一颗新鲜的、的、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带着阳光和雨露气息的、在现实世界中再普通不过的水果，就是比道更稀有、更珍贵、更让人愿意为之付出任何代价的东西。

两颗道？太便宜了。

如果不是考虑到那些刚来到终焉之地的参与者们口袋里大概没几颗道，楚云本来想把价格定在五颗道一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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