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巧物】不同——【巧物】是一种可以持续存在的、有实体的、可以被触摸和被感知的回响。

但【爆燃】不一样。

【爆燃】属于即时性回响——它从产生到结束，往往只持续一瞬间。

点燃一颗炸弹，只需要一瞬间；爆炸发生，只需要一瞬间；

能量释放，只需要一瞬间。

这一瞬间短到连眨一下眼睛都来不及，短到连一次呼吸都完成不了，短到连一个完整的念头都转不过来。

而楚云要做的，是在那一瞬间里，捕捉到【爆燃】的存在，然后用【储能】把它存起来。

这就像是要抓住一道闪电。

闪电从天空劈下来，从产生到消失，只有几毫秒的时间。

你需要在它出现的那几毫秒里伸出手，准确地抓住它的轨迹，把它塞进一个瓶子里，然后拧上盖子。

而那个瓶子——你的【储能】——还是一种你刚刚学会使用、还远远谈不上熟练的能力。

楚云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

但白虎比祂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你抓不住一瞬间，”白虎说，“那就让它变成长不就好了。”

他开始持续地输出低频率的【爆燃】。不是那种一瞬间就结束的、爆发性的爆燃，而是一种被刻意压制的、缓慢的、持续性的爆燃。

就像把一颗炸弹的引信拔掉，让火药不是在一瞬间燃烧殆尽，而是一点一点地、慢慢地、可以被观察和感知地燃烧着。

这并不容易。

甚至对普通的回响者来说，这几乎不可能做到。

但他是白虎。

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连续不停的低频释放一整天的回响。

第一天。

楚云盘腿坐在白虎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五根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东西落进掌心里。

白虎伸出一只手，掌心对着楚云的掌心，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尺的距离。

白虎开始输出低频率的【爆燃】——一股微弱的、温热的、像是被稀释了一万倍的能量从他的掌心涌出来，缓缓地、懒洋洋地、像是没有睡醒一样地流向楚云。

楚云集中精神，试图用【储能】去捕捉那股能量。

但每一次，那股能量都在祂即将触碰到的时候消散了。

不是被储存了，而是自然地结束了——白虎的【爆燃】还在持续输出，但楚云的捕捉总是慢了那么一拍。

像是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楚云的手伸过去了，但墙的另一边什么都没有。

一整天。

没有任何进展。

第二天。

白虎调整了策略。

他不再持续输出，而是用一种断断续续的、有节奏的方式释放【爆燃】——像是有人在打摩斯电码，点，划，点，点，划，每一个信号之间都留出足够的间隙，让楚云有时间去调整、去适应、去寻找那个“刚刚好”的时机。

楚云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祂的眉头紧锁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祂的双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了一点，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是在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近了。

更近了。

就差一点。

就在第二天的傍晚——如果终焉之地那个暗淡的天光变暗再变暗的过程可以被称为“傍晚”的话——楚云成功了。

在经历了将近两天、西十八个小时、不知道多少万次的尝试之后，楚云终于抓住了那个“刚刚好”的瞬间。

祂的【储能】像一张被精准撒出的网，在【爆燃】出现的那一刹那，稳稳地兜住了它，然后把它拉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封存在那个专门为回响预留的空间中。

两秒。

楚云成功抓到了长达两秒的【爆燃】。

两秒钟的【爆燃】。

听起来很短，短到不够说一句完整的话，短到不够走完十步路，短到不够喝完一口水。

但对于【爆燃】这个回响来说，两秒钟是一个近乎荒谬的长度——它本来的寿命只有零点零零几秒，现在被楚云用【储能】拉长到了两秒，延长了几百倍。

就像是把一颗子弹的飞行轨迹从一瞬间拉长到了两秒钟，你可以看到它从枪膛里射出来，看到它在空气中旋转着前进，看到它划破空气时产生的波纹，看到它一点一点地接近目标。

储存成功之后，便是释放。

这是楚云之前用力量测试过的环节，祂以为自己己经有经验了。

但祂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力量是力量，回响是回响。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像是一杯水和一颗炸弹之间的差距一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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