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终焉之地,回响是力量的根源,是命运的丝线,是每一个参与者赖以生存的根基。
但是一个人,可以拥有多个回响吗?
回响是执念的具现,是灵魂深处最强烈渴望的投射,一个人的灵魂怎么可能同时承载两个截然不同的执念?
就像一颗种子只能长出一棵树,一条河流只能有一个源头——这似乎是不言自明的道理。
但终焉之地从不缺少打破常规的存在。
神兽和天级的那些存在,用他们自身证明了这种情况是可能的。
只要使用“嫁接”——将回响者的眼球移至到自己身上,只要那颗眼球还活着,还在跳动,还在以某种扭曲的方式维持着原主人的执念,那么被移植者就可以使用那颗眼球中蕴藏的回响。
这是一种粗暴的、血腥的、不讲道理的方式,但在终焉之地,结果往往比过程更重要。
天级三个,神兽西个,天龙与青龙五个。
但这并不是正常情况。
楚云很清楚这一点。
那些嫁接而来的回响,从来都不属于承载者本人。
它们是借来的,是偷来的,是抢来的,是从别人的尸体上硬生生挖下来、塞进自己眼眶里的异物。
它们像是一颗颗不合尺寸的齿轮,被强行嵌进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里,每转动一圈都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运转一次都会在机器的内壁上留下深深的刮痕。
也许那些天级和神兽可以靠着疯癫的精神来压制那些回响的反噬——毕竟,一个己经疯了的人,不会在乎自己的灵魂里多出几个别人的声音。
也许他们可以靠着奇特的技能组合来协调不同回响之间的冲突,让原本互不相容的力量在某些特殊的节点上达成短暂的平衡,从而发挥出远超普通参与者的效果。
但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
这个道理,楚云在很久以前就明白了。
身为神兽的朱雀,虽然【傀儡】回响,但他能做的不过是控制一具己经被强制魂牵杀死的尸体。
那尸体在他手中像是一个提线木偶,甚至不如天猪远程操控尸体给齐夏传话时来得巧妙。
而身为普通参与者的老邓,同样拥有【傀儡】回响,却展现出了完全不同的可能性。
他不仅可以用【傀儡】操控尸体,在天马时刻时让尸体短暂地替替死,甚至在摧毁巨钟和显示屏的时候,他可以十根手指同时操控十具不同的尸体,每一具都做着截然不同的动作,十根手指,十具尸体,十种不同的指令,同时运转,互不干扰。
那种精妙的控制力,那种近乎艺术般的操作,让人几乎忘记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参与者。
老邓用行动证明了一件事:回响的强大与否,从来不取决于它来自哪里,而在于使用它的人是谁。
如果给老邓足够的时间去钻研,或者足够疯癫的精神去突破极限,将活人甚至生肖神兽当作傀儡控制,都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但以上这些,终究都是借助了外力的“嫁接”。
真正不使用外力就能拥有复数个回响的人,在原著所记载的全部历史中,仅有齐夏一人。
【灵闻】与【生生不息】——这两个回响如同两枚并蒂而生的种子,在齐夏的灵魂深处同时发芽、同时生长、同时绽放。
它们对应着齐夏在两个不同世界里的执念:在现实世界中,他想倾听每一个人的声音,那是【灵闻】的源头;
在终焉之地,他拯救每一个被困在轮回中的灵魂,那是【生生不息】的本能。
倾听与拯救,一个是耳朵的渴望,一个是心脏的跳动,它们看似无关,却在齐夏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像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缺一不可。
但楚云不同。
祂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情况。
祂既没有通过“嫁接”去夺取别人的回响,也没有像齐夏那样同时觉醒两个源于自身执念的回响。
祂的情况,是原著中绝不存在的、独一无二的情况——
遗传。
这个词汇在终焉之地显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时宜,却又如此理所当然。
在一个人人都在争夺、抢夺、夺取的世界里,楚云得到的第一个回响,不是从别人眼眶里挖出来的,不是靠自己的执念觉醒的,而是——母亲给的。
就像血脉,就像骨骼,就像那些刻进基因里的、无法被剥离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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