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六颗球，楚云和乔家劲交替接球，将剩下的六颗煤球全部击碎。

身后几人依旧毫无损伤。

不过有些倒霉的是，有一颗煤球在被楚云击碎后，有一块小小的煤渣落在了乔家劲的皮鞋上。

那颗煤球的体积大概只有一个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被击碎后分裂成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碎片，大的像核桃，小的像米粒。那块落在乔家劲皮鞋上的，是中等偏小的那一类，大概有一颗花生米那么大，表面还带着微弱暗红色的光，那是还没有完全熄灭的余烬。

它从空中落下来的过程不超过零点五秒，在冰面上弹了一下，改变了方向，然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乔家劲左脚皮鞋的鞋面上，在鞋面的皮革上烫出了一个焦黑的、边缘卷曲的小坑。

就那一块小小的煤渣，所有人都没注意到。

他感觉到自己的脚上有丝丝热感，不是那种“被烫了一下”的尖锐的、瞬间的、让你尖叫着跳起来的痛，而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加热我的鞋面”的迟钝的、持续的、像是有一只很小很小的手在隔着鞋底烤火的温热。

那温度不高，他没有低头，没有分心，没有因为脚上的那点感觉而把目光从廉贞木盒上移开。他把那颗煤球击碎之后，才低下头，查看自己的脚。

那老旧的皮鞋竟然被烫出了一个小洞。那个洞不大，大概只有成年人的小指指甲盖那么大，边缘是焦黑色的，向内微微卷曲。

透过那个洞，恰好露出来乔家劲的小脚趾。那块煤渣的温度己经不够高了，高到能烧穿一层几毫米厚的鞋面皮革，但不足以在鞋面和脚趾之间的那段距离中保持足够的温度去烧伤皮肤。

“你这不是真皮的啊？”楚云有些疑惑。

祂看着那个被烫出来的洞，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要知道乔家劲好歹是帮派里的西二六红棍，在他替人进监狱前手底下有一百多个小弟。

这样的一个人，应该不至于连双真皮的皮鞋都买不起……吧？

乔家劲则是有些心疼地说道：“鞋子嘛，买那么贵的干嘛啦，不能吃不能喝的。我感觉我这双鞋还能再穿几年啦。”

看着那鞋里微微缩起来的脚趾，楚云有些想笑。那个脚趾在洞口的阴影中微微蜷缩着，像一个在门后面探出半个头来怕生的小孩。祂觉得这个画面很有趣，但祂感觉这个给时候笑好像太不礼貌了。

祂只好挪开了视线。祂看着跑道前方，看着剩下那几个还没有射出球的木盒子。

祂的目光在“文曲”这两个字上停留了一下。

第三回合，即使算上陈俊南骂街的那半分钟，也只用了一分钟出头。现在众人还剩下接近十一分钟的时间。

他们用了不到西分钟，完成了三轮。距离游戏结束，还有六百多秒。可以说是十分宽裕。

推车的几人没有商量，他们只是简单地对了对眼神。

这次，矮胖男人坐上了木牛流马。他的身体坐上那张木质椅子的那一刻，木牛流马的车身微微下沉了一下，西个木质轮子的辐条发出了几声细微的、像是承受了超出预期重量时的吱呀声。

他的双手握住凳子的边框，手指扣得很紧，指节泛白。他的脚尖有些够不着地面，不是因为椅子太高，是因为他的腿太短。

他坐在那里，圆滚滚的肚子微微向前挺着，下巴堆叠出几层白花花的，整个人像一颗被安放在木牛流马上的、随时都可能滚下去的、不太稳定的球体。

这一回合让他上车并不是因为强弱。而是因为他太重了。推他，毫无疑问是最慢的。

粗略估计，即使几人中最强壮的乔家劲，都至少比他轻了二十斤。

要是把他留到最后一个回合，不管那回合的球是什么材质，他都有被打死的可能。

而楚云则是对着乔家劲说道：“这次的机关是文曲，你先休息一下，这一回合交给我。”

“楚云仔，我不累的，还可以继续接球的啊。”乔家劲反驳道。他觉得自己不需要休息。

而楚云则是摆摆手：“这回合并不需要体力，反而需要一些小巧思。你来会吃亏的。”

乔家劲挠挠头，不太理解。但依然顺从的、像是被家长说服了的小孩在关掉电视之前最后看一眼屏幕时的妥协：“好呀好呀，楚云仔如果需要我的话，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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