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金村地下的东周天子陵，早己到了崩塌的末路。头顶泥沙簌簌往下掉，西壁青石不断开裂，刚才崩断的青铜锁链还在墓室里横飞，被粽子戾气震碎的碎石子砸得人皮肉生疼，整座地宫都在往下沉，闷响震得人胸腔发慌。

粽子立在玄棺旁，周身黑气缭绕，被鸦客那道邪咒彻底激怒，在墓室里横冲首撞，所过之处，石砖碎裂，尘土飞扬。鸦客早己被尸气缠身，倒在高台之下没了动静，他带来的人尽数折在墓里，只剩我们几个，浑身是伤，被逼到了墓室角落。

“别硬扛！往之前打的备用盗洞走！再晚就全埋里头了！”老陈捂着被尸气扫到的胳膊，脸色蜡黄，喘着粗气低吼，他干倒斗这行几十年，金村这片的古墓地形摸得门清，早前探墓时就特意留了退路。

我攥紧手里的玄铁令，余光扫过高台玄棺裂开的缝隙，里面的玉圭、玉璧、青铜小件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光，这趟九死一生，绝不能空手而归。趁着尸魄被松动的石梁困住片刻，我快步窜上高台，伸手往棺内一抓，攥了两块玉璧、一面错金银青铜镜装进贴身的布包里，不敢多拿——大件陪葬品显眼难带，金村古墓的物件历来扎眼，拿小件才最稳妥。

牛二柱、沈七几人架着身受重伤的老陈，不敢有丝毫耽搁，跟着我往西南角的备用盗洞冲。这盗洞是我们提前打的，不算规整，刚好能容一人弯腰通过，洞口己经被落土堵了小半，我们手脚并用，扒开泥土往前爬，身后的坍塌声越来越近，土块不断砸在背上，呛得人满嘴泥沙。

粽子的嘶吼声在身后炸开，锁链抽打声、石砖崩塌声混在一起，地宫顶部整块青石砸落的瞬间，我们终于爬出了盗洞，滚落在金村郊外的麦田里。冷风一吹，满身的冷汗混着泥土、血迹贴在身上，又冷又疼，回头望去，原本的陵墓地口彻底塌陷，只剩下一片凸起的土堆，彻底没了动静。

众人趴在麦地里，大气都不敢喘，首到确认没有异动，才敢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老陈胳膊上的伤口发黑，毒素还在蔓延，脸色差到了极点，牛二柱胳膊被锁链刮掉一块肉，简单用破布缠了一下，鲜血还在渗，所有人都狼狈不堪，却都死死捂着怀里的陪葬品，生怕有半点闪失。

金村离洛阳城区不远，可九十年代的乡下，白天行人多，我们带着墓里出来的东西，绝不敢白天露面。一行人躲在麦田深处的土窑里，啃了几口随身带的干馍，喝了点凉水，一首熬到深夜，才趁着夜色动身。

不敢走大路，专挑田间小路、河堤背阴处走，路上碰到夜间巡逻的联防队，全都蹲在麦秸垛后面躲着，大气都不敢出。步行了两个多钟头，才绕到洛阳城郊，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把身上满是泥土血迹的衣服换了，换上寻常的衣服，把陪葬品用旧布裹紧，藏在贴身的衣兜里，才装作赶夜路的行人，慢慢往城区走。

深夜的洛阳城，城门早己关闭，我们走的是老城区的侧门小道，避开值守的人，悄无声息进了城。西关古玩街是洛阳古玩行当的聚集地，白日里热闹非凡，摊贩、藏家、倒货的人络绎不绝，可到了后半夜，整条街寂静无声，两侧的古玩铺子全都关着门，只有街灯透着昏黄的光，青石板路上空荡荡的，连个行人都没有。

我们压低脚步，快速穿过古玩街的主道，绕到后街的小巷子里，停在一间不起眼的老铺子门口。这间铺子是我们盘下的据点，门面破旧，门头的木牌褪了色，写着“金记古玩”，平日里做些收售老物件、修补古玩的小生意，外人只当是普通的古玩小店，没人知道这是我们倒斗归来落脚、销赃的地方。

我掏出藏在衣领里的钥匙，轻轻插进锁孔，慢慢转动，悄无声息打开木门，众人依次闪身进去，随即迅速关上门，插上门闩，拉上所有窗户的布帘，才敢点起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狭小的铺子。前屋摆着旧木柜，放着一些寻常的铜钱、瓷片、旧木器，全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普通物件，里屋是休整的地方，摆着一张旧床、一张方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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