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把我带到天师府的后院，指着一扇黑色的铁门说：“藏经阁在里面。但现在不能进。”我问为什么，他说：“因为守护者虽然被控制了，但阵法还在。你一个人进去，出不来。”我说那怎么办，他说：“等一个人。”

我等了半个时辰。

等的期间，我蹲在台阶上啃了半包辣条，给李半仙发了条消息：“小红怎么样？”他回：“睡了。饿死鬼们今天吃了三包，西川那个说终于够辣了。”又发了一条：“你那边呢？”我回：“等一个人。”他问：“男的女的？”我说：“不知道。”他说：“那你等着吧。”

又过了半个时辰。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了，照在院子里，青石板泛着白光。天师府的后院比前院安静得多，没有香客，没有游客，只有风吹竹叶的声音。我靠在柱子上，快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听到脚步声，很轻，很稳，像猫踩在瓦片上。

我睁开眼。

一个女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扎成马尾。她的脸很白，不是病态的白，是瓷器的白。眼睛是金色的，在月光下像两颗打磨过的琥珀。她走路的姿势很首，背挺得像一把尺子，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

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金色的眼睛扫了一眼我的胸口。印记在发烫。她看到了。

“你就是陈二狗？”她的声音很冷，像冬天从门缝里灌进来的风。

“是我。”

“天师让我带你进藏经阁。”

“你就是那个等的人？”

她没有回答。转身往院子外面走。我跟在后面。她的步子很快，我得小跑才能跟上。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苏檀。”

“苏檀。好名字。”

她没有接话。走出天师府大门，山下停着一辆黑色的SUV。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我坐进副驾驶。车子发动，往山下开。

“不是去藏经阁吗？”我问。

“藏经阁晚上进不去。先去办案。”

“办案？”

“市区有栋写字楼，失踪了七个人。天师让你跟我一起查。”

“我是来借残页的，不是来查案的。”

“残页在藏经阁。藏经阁的钥匙在守护者手里。守护者被人控制了。控制它的人，和这起失踪案有关。”苏檀顿了顿，“查清楚失踪案，才能找到控制守护者的人。找到那个人，才能进藏经阁。”

我消化了一下这段逻辑。绕了三个弯，但似乎说得通。

车子进了市区。天己经黑透了，霓虹灯亮起来，红的蓝的绿的，照在车窗上像鬼火。苏檀把车停在一栋写字楼楼下，熄了火。

“就是这里。”

我抬头看。大楼不高，二十来层，玻璃幕墙破了几块，用胶带贴着。楼下停着两辆警车，拉起了警戒线。一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看到苏檀，点了点头。

“苏警官，监控调出来了。”

“电梯还能用吗？”

“能用。但没人敢坐。”

苏檀走进大厅，我跟在后面。大厅的灯全开着，惨白的光照在地板上，亮得刺眼。前台没人，电脑屏幕是黑的。电梯门开着，里面的灯一闪一闪的，像快灭的蜡烛。

“最后一个失踪的人，是昨晚十一点西十分。”苏檀按下电梯按钮，“他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从十八楼下来，到一楼，门开了。他不见了。”

“监控拍到了什么？”

“一团黑影。很快。看不清形状。”

电梯门开了。苏檀走进去，我跟着进去。电梯门关了。

数字显示在1楼。苏檀按了18。电梯开始上升。1、2、3……很慢。每上一层，灯光就暗一点。到10楼的时候，灯己经暗到只能看清对面的人脸轮廓。苏檀的眼睛在暗处发光，金色的，像两颗琥珀。

“你是哪个部门的？”她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什么？”

“天师府有很多部门。你是哪个部门的？”

我想了想。“我是‘民间艺人’部门的。”

苏檀转过头看着我。金色眼睛里没有表情，但眉头皱了一下。“什么？”

“民间艺人。道士是传统技艺，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我算是民间艺人。”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钟。“天师府没有这个部门。”

“那我就是编外的。”

“编外也不能乱编。”

电梯到了13楼，停了。门没开。数字还在13，灯灭了。全黑。只有苏檀的眼睛在发光。

“它来了。”她说。

我掏出口袋里的桃木剑碎片——缠着胶带的那几块。剑灵没说话，但碎片在发烫。苏檀的手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短剑，剑柄是银色的，刻着符文。

电梯天花板的通风口里，有什么东西在爬。声音很轻，像老鼠的爪子刮过铁皮。但比老鼠大，大得多。

“苏檀，你带符了吗？”

“带了。”

“什么符？”

“驱邪符。”

“那种东西可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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