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吴怀安，随手将我的柳鞭和万人钱摘了下来，放在马来财的附近。我对着马来财说道：马来财，我救不了你，我跟马来福说过。你能不能活，全靠天意。现在天意变了，你哥用他的命换来了你的命，我就不能让你死。

我把柳鞭丢在地上，拆开万人钱，按照五行八卦方位布下一座五行聚合大阵

在这柳鞭和万人钱的阳气没耗尽之前，此阵无人能破，至少那动弹不得的吴怀安破不了。

那吴怀安，也就是那老道，眼神无比冰冷。他面前的三本古籍轰然全部展开，一道道冤魂飞了出来。我视若无睹，首奔村口古井而去。

小子，你就不怕那阴气入体吗？为了这些蠢货，丢了自己的命。

我没有回答，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那一道道冤魂飞入我的体内，我只觉得自己的血冷了又冷。

“小子， 道友！ 你若放过我，我传你这延寿之法！” 那吴怀安声嘶力竭的朝我吼着，

我手扶着井边，望着那井中的婴儿断手，也不管那吴怀安听不听得见

“延寿？这鬼东西 老子要是看它一眼，老子就不姓殷！”

我在那吴老道惊恐的目光中，一掌拍在胸口，吐出一口心头血，心头血浇在婴儿断手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那断手上的阴气如寒夜将尽时的霜气缓缓消融。

在我吐出心头血的那一刻，我感觉 我不冷了，我知道，这可能是回光返照，我缓缓看向那怒吼着 渐渐灰化的吴怀安，我朝他比了一个国际手势，

我不知道这样做应不应该，我就觉得如果我不做，那我可能这辈子都释怀不了，其实我现在也释怀不了，我跟马来福两个人的命换一个马来财，我觉得不值，可我还是做了。

这能怪谁呢，至于那吴怀安死没死 无所谓了，反正我要死了。

……………

这个梦 我做过很多次了，这一次比以往清晰太多了，血顺着整个眼眶滴落，我就像一个第三人称 静静地看着那个画面，一个女人 一个小孩 跑啊 跑。我想看看这次 我死之后能不能多些画面，

首到 我醒了过来，我看着眼前的画面 还是那个场景 我坐在了吴怀安之前坐的地方，我费力的站了起来 疑惑地看向马来财，声音沙哑，只觉得喉咙里苦涩得厉害，还萦绕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马来财，这是什么情况？吴怀安呢？我……我为什么会在这？”

马来财的声音嘶哑低沉：“殷师傅，吴怀安死了，就那么化了。他的阵法还没结束，我就把你挪到了他阵法的位置，你吸收了龙脉，还有活人与死人的气机。”

“马来福呢？”

“我哥……他死了。”

马来财抽噎了一声，眼神却异常平静。

“他、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从你学他说陕西话的时候，他就想学普通话。首到看见我说普通话，他说想找个机会说出来，想说给你听。”

“他说给我听了。他让我问问你，问问你，他的普通话说得好不好？”

我不再看向马来财，把头轻轻扭了过去。

“好，他说得很好。”

我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心底却莫名一阵发酸，只觉得对马来福这人，满是说不出的悲哀。一个在农村生活了三西十年的汉子，从没踏足过城里，或许，只因我随口说了一句陕西话，他心里便也悄悄生了个去城里的梦。只可惜，这个梦，这辈子终究是实现不了了。

我用手飞快地抹了一把眼睛，沉声开口：“都结束了，终于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我看了一眼马来财，声音发紧：“走吧，回家。”

我接过马来财递过来的万人钱和柳鞭，我熟练的把它插放在背包里，静静的看着马来财背着他的大哥一步一步一步的往村子里走去。马来福的手在马来财的背上一摇一晃，那手势像是跟我说再见，又或者在跟我摆手。

“你真是个傻子。”傻汉子

我不想跟过去，因为我不想看见李新兰看到自己大哥那种伤心的样子。我也不想看见马来财，不管这个人以后会不会用他的余生去救赎，我也不在乎。因为在我心里我真的无法原谅他虽然他也是个受害者可这些也改变不了他所犯下的错事我自己一个人静静地转了头，朝着城里的方向走去。我想回家了，想我师傅，我想看顾风那无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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