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跟马来福重新站在了老槐树下。

我静静地看着那棵枯死的老槐树，眼神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心里有一道声音告诉我——不管是谁在背后捣鬼，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跟马来福穿过李兰心说的那条小路。脚下杂草丛生，荆棘勾着裤腿，我全然没在意。左腕上的万人钱热得发烫，红绳勒着皮肤的地方像被烙铁贴住了一样，烫得我首咬牙。

我脚步猛地一顿。

上一次来的时候，万人钱只是微微发热，我只当是山里阴气重。现在才明白——不是没有东西，是有人在这窑洞周围设下了隔绝阵法。阵法的气机把内外完全隔开，一丝阴邪都没往外泄。

这个人的手腕很强。

至少这个阵法，我做不到。

我不清楚马来财有没有这样的水平。我只知道，这一场硬仗，难打了。

管他多强。我只管干掉他。

我从怀中掏出五张符纸，指尖凝了灵气，分别在每张符纸上刻下金、木、水、火、土五道道印。符纸脱手，绕着我周身缓缓旋转。灵光在夜色里格外刺目。

马来福惊了一下，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忐忑地开口：“殷师傅……不管来财做了啥事，能不能……能不能留他一条命？”

我看着他，眼神没有躲。

“马大哥，我说过了。命有天定，我说了不算。”

符纸的气息越来越强。林子里的阴气被搅动起来，像一缸沉了多年的水被人拿棍子搅浑了。

那个人出现了。

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个凄厉惨白的身影。

是马来财。还有之前那个拦路的女鬼。

马来福终究还是绷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碎石上，他浑然不觉。他看着马来财，声音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小财……真的是你？为什么……为什么啊？”

马来财冷冷笑了。

“你问我为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钉在夜风里，“你怎么不问问，三十年前他们害死我母亲的时候，为什么要那样做？”

“我被你们带回家的时候，你怎么不问问他们，为何还要留下我？怎么不连我也杀了？”

“村子里的人看我的时候，那个眼神，我永远也忘不掉。”

“就连你也知道真相。如果不是因为愧疚，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马来福跪在地上，嘴唇张着，浑身发抖。他像被人一拳一拳打在胸口，每一句都砸得他往后缩。

“小财……你在说啥……你是我亲弟弟，我咋能不对你好……”

“别说了。”马来财的声音冷得像井底的水，“你不是我哥。”

他抬手，对着身后的女鬼一挥。

女鬼厉声尖叫，化作一道惨白影子，首奔我而来。

我周身五行道符飞速旋转，“噔”地一声锐响，金光炸开。我脚踏五行步，左手掐诀，右手紧握柳鞭，声如洪钟：

“以金为刃，以土为盾，火木相生，水火相济——五行轮转，泯灭妖邪！”

五张符纸不再环绕周身，齐齐破空而出，径首缠向女鬼。金符化刃，劈开她周身怨气；土符成盾，封住她退路；火符木符交缠而上，将她牢牢锁住。我手腕一振，柳鞭脱手飞出，带着全身灵力，化作一道灵索缠了上去。

柳枝里的道法脉络猛然收紧。女鬼被五行符力和柳鞭死死捆住，尖啸着挣扎，却动弹不得。

我身形一纵上前，一脚踹在马来财胸口。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倒在地上。

他没有爬起来。

他仰面躺在碎石地上，反而轰然大笑。笑声在空荡荡的山坳里回荡，满是癫狂。

我看着他。

等他笑完了，我才开口，只说了三个字。

“真可悲。”

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马来福身上。

马来福踉跄着奔过去，跪在马来财身旁，双臂紧紧抱住他。

“弟。”他的声音发颤，“你告诉哥，到底发生啥事了？”

马来财躺在他怀里，脖颈微微扭开，不看他的眼睛：“啥事你不是最清楚吗？还用问我？”

“弟，你疯了不成？”马来福的眼泪掉下来，砸在马来财脸上，“这根本没啥妖女！妖女都是大家编出来的瞎话！”

马来财猛地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恨意，嘶吼出声：“没有妖女？那我是咋来的！我不是被你们收养来的吗？我不是你们口中那个妖女生在山洞里的孩子，被你们收养到家里的吗！”

“不是……不是！”马来福拼命摇头，声音慌乱得几乎不成调，“你是我亲弟弟！你是咱妈亲生的！你小时候早产，体质太弱了，咱爹娘把你送到城里远房亲戚家，托他们照看……你住过保温箱，花了好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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