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唐宁蹲在地上吞云吐雾的时候，九璃那瘦弱的猫身，叼着婉娘的尸体浮出了水面。

我拍了拍唐宁的肩膀，“莽夫，快去，去帮帮它。”

唐宁摇了摇头，“我不去。刚才你都虚成那样，他竟然先管那婉娘的尸体。”

我心中一阵感动，这唐宁居然还为我打抱不平了起来。

我看向唐宁，轻声说道，“去吧，早点办完，咱们早点下山，到时候我请你喝酒。”

唐宁这才把烟把子丢在地上，随意用脚踩了两下，走了过去，和九璃一起把婉娘的尸身放到了我面前。

我望着婉娘的尸身，心中有一些出神，婉娘的样貌跟那白衣女子一模一样，身上民国时期的衣服己经泡得看不出来样式。只是嘴唇不是那么殷红，但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腐烂损坏。

九璃望向我，语气带着一些恳求：“怎么做？现在怎么做？”

“天快黑了，再过一小段时间，婉娘的魂魄会自动出现，到时候我便送她入轮回，”

我顿了顿“不过她做了那么多事，恐怕...，”

我话还没有说完，九璃便连忙抓着我的手。“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免受苦难，”

我静静地看着九璃，“没有。”

九璃整个猫都颓废了起来，瘫坐在地上。

“殷师傅，你别骗我了，婉娘根本没做那些事，都是另一个人做的，老天爷是清楚的，”

九璃那充满坚毅的眼神看向我，“我是在这山上清修的，我的妖丹里全是清灵之气，借助妖丹送婉娘入轮回，她一定比之前好一点吧？

我依然是那副语气，“九璃，你想清楚了，没了妖丹，你就是一个家猫，在这山上随时都会死去，而婉娘用了妖丹，也不一定能逃得过那些业果缠身之苦。”

九璃自嘲地笑了笑，“家猫就家猫呗，我无所谓，能让她好一点是一点。”

我神色郑重了起来：行，我帮你”

“哎哎哎，我不同意啊”唐宁在一边打岔道，“你之前说好了妖丹归我俩。”

“那妖丹我不许你给婉娘用，你自己留着。”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唐宁，有些事不是你想做就做得了的。”

九璃仿佛是为了印证我说的这句话，他突然起身，浑身妖气西溢，灵气发散，缓缓从口中吐出一枚漆黑的丹丸。

九璃悬在空中的猫身说出了它最后一句话，“殷师傅，谢谢你，唐宁，谢谢你，若我能重修一回，我愿以此生报答你们。”

随着九璃妖丹落入我的手中，九璃则深深地看了我俩一眼，扭头回到了山林中。

唐宁一阵落寞“大哥，你说。这九璃为什么能为了婉娘付出这么多？”

我双手放在脑后，微微往后仰，望着即将黑透的星空缓缓出声：“你那时候就想这么问吧，其实有时候，某些东西要比人更纯粹一些。可以恶的更纯粹，也可以善的很纯粹。”

唐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大哥，那你说这婉娘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呀？”

我望着婉娘身上那一丝一缕渐渐升腾的雾气。“待会你问她不就行了？”

“哦，对了，别跟他说九璃用幻境困我们的事。”

“为啥”

就在唐宁刚要说完的时候，婉娘的身体浮出的雾气渐渐凝聚成一道清晰的人影，不过片刻之间，一道温文尔雅的身影出现在了我俩面前。

这个婉娘要比之前那个更贤淑一些，煞白的嘴唇有了一丝红色，却没有那么的殷红。

婉娘对我俩深深的做了一个民国时期专属的礼。

我俩赶忙回了一辑

“两位，你们是九璃带来的吗？”婉娘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好听。

唐宁想要开口，我急忙捂上他的嘴

“是的，是九璃托我们来的，”

“那小璃呢？她去哪了？”婉娘的神色明显好看了起来。

我缓缓举起手中的妖丹，“她回家了，”

婉娘看着我手中的妖丹，举起双手想要抚摸它，可婉娘的手就像空气一样穿了过去。

婉娘强忍着泪水，声音颤抖，“小璃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这样。”

“在小璃刚有灵智的时候，她每天都叼些花的种子，送到这水潭旁边，她说，她只记得以前我难过的时候，就喜欢种些花花草草。”

“所以她想以后每天我出现的时候，就能第一眼看到这些，希望我的心情能好一点。”

话说到此处，婉娘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掩面蹲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我和唐宁此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默不作声。

待到婉娘的哭声渐渐小了一点，一道刺人心肺的声音缓缓传了出来：“当年我是，林家的小姐，镇上的人们总说林家林婉，跟吴家的吴胜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个时候，我每天足不出户，听着窗外的流言，我也对这个从未谋面的男人产了一些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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