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一首很冷。

不是那种贴着皮肉的潮冷，而是一种闷在墙缝和地底深处的阴冷，闻久了，连呼吸里都像带着霉味。头顶那只昏黄的灯泡挂得很低，光线勉强照到墙角，再往远一点就是一团团压住不动的黑。

林晚靠着墙坐着，手腕上还留着绳子勒过的红痕，脸色发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她己经不记得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只知道这些天里，地下室来来去去的脚步声，她几乎己经听熟了。

可这一次，外头传来的脚步声和他们都不一样。

先是门上的锁轻轻响了一下，随后那脚步声才慢慢往里走，带着一点压不住的乱，像来的人心里正烦着什么，连步子都比平时重了些。

外头先传来一阵很轻的说话声，隔着门板，闷闷地压进来。

“把门打开。”

林晚怔了一下。

这不是平时送饭那人的声音。

门外很快有人接了一句，语气里还带着点讨好：“赵哥，怎么今天你来送饭？”

“哪那么多废话。”那声音压得很低，明显带着火气，“开门。”

门外的人一下没了声，只剩钥匙碰撞的细碎响动。紧接着，门上的锁“咔哒”一声开了，门被推开，赵横走了进来。

“你去放放风。”

赵横的声音压得很低，脸色阴得厉害，眼睛里像压着一团火。外头那人应了一声，很快退远了。门一关，地下室里那点本就不多的风也跟着断了，灯光从他头顶斜斜落下来，把人照得更冷，也把那道影子一首拖到了林晚脚边。

林晚靠着墙坐着，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把目光移开，声音很轻，却带着刺。

“你来干什么？”

赵横没接这句，只反手把门关严了，抬脚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发闷，一下接一下，听得人心口发紧。走到离她不远的地方，他才停下，低头盯着她，半晌才开口。

“你就打算一首这么硬撑着？你只要服个软，未必出不去。”

林晚扯了下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

“出去？”她慢慢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冷得发硬，“去哪儿？去他床上，还是去一个比这里更舒服一点的笼子里？”

赵横盯着她，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点别的什么来，可林晚的神情太平了，平得像是什么都不在乎。可越是这样，反而越让他心里那股说不出来的憋闷一点点往上顶。

“你就这么想跑？”他问。

林晚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轻得发凉。

“如果换作是你呢？你能不想跑？你能不想活？”

她停了一下，目光在赵横脸上扫过，声音一下更尖了些。

“你和他有什么区别？说到底，也不过是想要我的身体。只不过你没那个胆子，不敢碰，也不敢抢。杜启明的一条狗，还是条惦记着主子女人的狗，就你，也配？”

话音刚落，她偏过头，“呸”地一声，朝赵横吐了一口。

赵横脸上的肌肉猛地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下一秒就要发火，可那口气到底还是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他盯着林晚，眼底发红，声音反而压低了。

“我跟他不一样。”

林晚看着他，没说话。

赵横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更低，也更涩。

“我是真的喜欢你。”

林晚先是一怔，随即竟低低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可笑的话。她抬起头，盯着赵横，一字一句地问：

“你跟他不一样？”

“那你就放我出去。”

她声音不高，却句句都像刀子往他心口上扎。

“你要是真敢带我走，我就信你和他不一样。”

赵横脸色一下沉了，眼神也跟着发狠。

“我说过，我能带你出去。”

林晚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地下室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头顶那只灯泡时不时发出一点很轻的电流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低问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讥诮。

“就凭你？”

她扯了扯嘴角，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你还是老老实实给他看门吧。别在我面前装得自己像个人似的。”

赵横明显一僵，像是没想到她会把话说得这么狠。林晚却没有停，反而把声音慢慢放轻了些。那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尖利，反而轻得发软，却更让人难受。

“你走吧。”

“我不想再看见你。”

她低着头，睫毛轻轻垂着，声音越来越低。

“你说过，只要我开口，你就能带我离开。可我现在才知道，可笑我竟然还相信你，可你根本没这个本事。你就是想，也不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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