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灌木丛的枝叶滑落,滴在那张泛黄的老照片上,晕开了背面娟秀的字迹。我指尖捏着照片边缘,那股冰冷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至西肢百骸,照片上戏子明媚的笑容,与她惨死剥皮的结局形成刺眼的对比,让人心里发堵。
“七月半,唱最后一出戏,等我的郎。”
老鬼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看来这戏子遇害前,是在等心上人。这‘郎’,说不定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甚至……可能就是剥皮匠。”
我心头一沉。情杀?因爱生恨,所以痛下杀手,剥去她的人皮制成邪鼓?这个猜测并非没有可能,情怨向来是最烈的怨气根源。
苏晚躲在老鬼身后,探着脑袋看了一眼照片,又迅速缩了回去,声音发颤:“这就是那个戏子吗?她长得好漂亮,怎么会遭遇这种事……”
我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草丛里那件破旧的红衣戏服上。戏服沾满污泥与暗红色血渍,布料早己腐朽,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可奇怪的是,戏服的领口处,竟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不属于阴邪的暖意。
这暖意很淡,却异常清晰,与周围冰冷的阴气格格不入。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戏服,体内的阴声突然剧烈躁动起来,腰间的渡魂铃也发出一声轻微的“叮”响。
一股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
喧嚣的戏台,满堂的喝彩,红色的戏服在灯光下翻飞,戏子婉转的唱腔绕梁不绝。台下人群中,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男人静静伫立,目光温柔地望着戏台上的身影,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是戏子的“郎”。
画面一转,夜色深沉,七月半的月光惨白如纸。空无一人的戏台上,戏子穿着红衣,静静等待,脸上满是期待。那个年轻男人来了,可他的眼神不再温柔,而是冰冷、扭曲,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上泛着寒光。
“为什么……”戏子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绝望。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逼近,匕首狠狠刺入她的身体。
剧痛、恐惧、背叛的绝望,交织成浓烈的怨气,瞬间充斥了我的感知。我猛地回神,指尖触电般缩回,额头己经布满冷汗。
“怎么了?”老鬼察觉到我的异常,连忙问道。
“我看到了片段。”我喘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悸,“戏子等的那个男人,就是对她下手的人。他杀了她,剥了她的皮,手段极其残忍。”
“果然是情杀!”老鬼脸色凝重,“可他为什么要做人皮鼓?仅仅是恨意,不足以支撑如此阴毒的邪术,他必然是懂行的,甚至是刻意修炼邪术。”
我捡起那件红衣戏服,仔细翻看。戏服的内衬处,有一块小小的刺绣,绣着一个“周”字。
“她姓周。”我低声说道,“周戏子。”
就在这时,渡魂铃突然再次发烫,阴声指向戏台后方更深处的一片荒地。那里杂草丛生,堆满了废弃的砖石,阴气比戏台还要浓重几分,且夹杂着一股浓郁的墨香与纸灰味。
“那边有东西。”我示意老鬼,提着渡魂铃率先走了过去。
穿过茂密的杂草,砖石堆后,赫然出现一个半塌陷的地窖入口。入口被一块破旧的木板掩盖,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地窖口弥漫着浓重的阴气与血腥味,还有那股熟悉的、人皮腐烂的腥气。
“是剥皮匠的窝点!”老鬼低喝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苏晚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摇头:“我不进去!太吓人了!”
“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我叮嘱道,与老鬼对视一眼,缓缓挪开了那块破旧的木板。
一股阴冷的风从地窖里吹出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腐味,混杂着墨香与纸灰味,首冲鼻腔。地窖里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从塌陷的缝隙中透入,勉强能看清里面的轮廓。
我催动渡魂铃,铃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照亮了地窖内部。
地窖不大,却布置得诡异至极。
墙壁上挂满了一张张泛黄的纸人,纸人穿着迷你的红衣戏服,眉眼画得与周戏子一模一样,却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密密麻麻地挂在墙上,如同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闯入者。
地面上,摆放着几个破旧的木盆,盆里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与粘稠的浆液,旁边散落着锋利的剔骨刀、刮皮刀,刀刃上还沾着发黑的血痂,显然是用来剥皮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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