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南废桥回来后，我彻底放弃了逃避。

我知道，只要我身上的“鬼音”还在，这种事情就会源源不断地发生。与其被动等待被缠上，不如主动去面对。

我开始在网上搜索本地的灵异传闻，那些无人敢去的凶地、枉死之人的传说，成了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我不是为了流量，不是为了钱。

我只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用这种方式，化解那些冤魂的执念，也化解我自己身上的诅咒。

可我很快发现，仅凭我自己和一枚铜铃，远远不够。

有些鬼魂的怨气，比红伶和水鬼更重，铜铃的力量有限，我几次都险些丧命。

我意识到，我需要帮助。

我想起了红伶戏楼那晚，那个打给我的神秘电话，那个苍老的声音。

那个声音，似乎什么都知道。

我开始西处打听，寻找懂行的人。

经人介绍，我来到了市中心的古玩城。

这里鱼龙混杂，表面上卖的是古董字画，暗地里，却流通着各种阴邪之物，也藏着不少吃“阴间饭”的高人。

我在古玩城深处，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店面很小，堆满了破旧的字画和青铜器，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很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锐利。他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的店名很怪，叫“阴阳斋”。

别人都叫他“老鬼”。

我走进店里，刚一开口，喉咙就下意识地发痒，一股阴冷的气音差点漏出来。

老鬼抬了抬眼皮，看了我一眼，浑浊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小子，你身上的阴气，快溢出来了。”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和那晚电话里的声音，一模一样，“声带被怨魂寄生，行走的引魂灯，你这是活腻歪了？”

我浑身一震。

是他。

那晚给我打电话的，就是他。

“老先生，求您救我。”我连忙上前，深深鞠了一躬，“我被鬼音缠上了，走到哪都能引来鬼魂，我快撑不下去了。”

老鬼放下手里的核桃，指了指面前的凳子：“坐。说说看，你都招惹了些什么东西。”

我没有隐瞒，从红伶戏楼的首播，到水鬼托梦，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我手里的那枚铜铃。

老鬼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我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命硬，八字偏阴，天生就容易招惹这些东西。你在戏楼发出的那声鬼叫，不是巧合，是你自身的阴命，加上红伶的百年怨气，共振出来的‘阴声’。”

“阴声？”

“对。”老鬼点点头，“这声音，是阴间的通行证。普通的鬼叫是模仿，你的声音，是真的能和阴间对话。红伶走了，但‘阴声’的根，留在了你声带里。”

“那我还有救吗？”

“有。”老鬼看着我，眼神深邃，“要么，割掉声带，做个哑巴，永绝后患；要么，就做我的徒弟，学本事，当个‘摆渡人’，用你的阴声，渡鬼，也渡己。”

割掉声带？

我下意识地捂住喉咙。

做哑巴，我不甘心。

“我选第二个。”我抬起头，眼神坚定，“我要做摆渡人。”

老鬼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好。”他缓缓说道，“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记住，摆渡人渡的是鬼，最怕的，却是人心。这世上的鬼，再凶，也凶不过，藏在人皮底下的恶鬼。”

窗外的阳光，透过古玩城的天窗，照在老鬼浑浊的眼睛里，折射出一丝冰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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