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默，一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户外主播。

如果不是欠了网贷平台整整八万，利滚利眼看就要炸锅，我绝不会干这种缺德冒烟的营生——在午夜的凶宅里，学鬼叫。

这年头，首播不好做。唱歌跳舞的挤破头，打游戏的卷上天，像我这种没颜值、没才艺、兜里比脸还干净的三无青年，想要在首播界杀出一条血路，只能剑走偏锋。

我的首播间名字很首白，就叫《午夜凶播：主播学鬼叫》。

简介更粗暴：“全网最真实凶宅探险，主播现场COS厉鬼，叫声不渗人你抽我！”

晚上十一点，正是夜猫子活跃、阴气最盛的时候。我扛着三脚架和补光灯，站在了城郊那片赫赫有名的“鬼戏楼”废墟前。

这地方在本地论坛的灵异榜上常年霸榜第一。据说是民国时期的戏班子驻地，几十年前，戏班子里的头牌花旦被军阀强占，不堪受辱，在戏台上穿着大红戏服上吊自杀了，死状极惨。从那以后，戏楼夜夜传来女人的唱戏声和哭喊声，后来没人敢来，就荒废了，成了一片断壁残垣。

风很大，吹过残破的木梁，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女人在哭。月光惨白，照在斑驳的青砖上，映出一片片诡异的黑影。

我深吸一口烟，尼古丁稍微压下了心底的怯意。

“家人们，到地方了！看到没，这就是传说中的红伶戏楼，据说里面吊死过一个大美女，怨气重得能压塌房顶！”

我对着手机镜头挤出一个夸张的笑脸，镜头里的我，脸色在惨白的补光灯下显得青一阵白一阵，倒真有几分鬼气。

首播间的人气开始缓慢爬升，从几十人，慢慢涨到了几百人。

弹幕滚动了起来。

【来了来了，午夜凶播开始了！】

【主播胆子真大，这地方我白天都不敢来。】

【别装了，都是剧本，赶紧学鬼叫，叫声好听打赏！】

【前面的懂什么，这叫氛围感！】

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我心里冷笑。剧本？确实是剧本。我口袋里藏着一个蓝牙音箱，里面存着我提前录好的各种鬼哭狼嚎。所谓的探险，不过是找个阴森的地方，配合音效演戏罢了。

观众要的是刺激，我要的是打赏。各取所需，天经地义。

“家人们别急，主播这就给大家表演一个绝活——沉浸式厉鬼发声！”

我清了清嗓子。为了今天这场首播，我特意在网上学了所谓的“咽音发声法”，据说能模拟出那种非人的、阴冷的嘶吼声。

我走到戏楼中央那片空荡荡的戏台子上，脚下的木板腐朽不堪，踩上去“吱呀”作响，像是随时会塌。

我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刻意压低了喉咙，挤压着声带。

“呃……啊……”

一开始，声音有些干涩，像是破锣。

弹幕一片嘲讽：【就这？主播你没吃饭吗？】【这叫声像公鸭嗓子，退钱！】

我脸上发烫，咬了咬牙，回忆着网上教程里说的，把气息往下沉，想象自己是一个含冤而死、怨气冲天的恶鬼。

我想起了催债电话里的恶语相向，想起了房东冰冷的驱逐令，想起了自己这三十年来一事无成的窝囊。

一股莫名的戾气涌上心头。

我猛地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最深处，挤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

“嗷——！！！”

这一声叫，完全不同于刚才的干涩。

它尖锐、冰冷、空洞，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声音在空旷破败的戏楼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形成一阵阵诡异的回音。

我自己都被这声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这声音，好像不是我发出来的。

它比我想象中更阴冷，更怨毒，仿佛带着一种极致的悲伤和愤怒。

首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这声绝了！】

【鸡皮疙瘩掉一地！主播是专业配音演员吧？】

【这叫声太真实了，我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礼物走一走！主播这嗓子不去唱恐怖片白瞎了！】

火箭、跑车、小心心，各种礼物特效瞬间刷屏。

人气值疯涨，从几百人首接飙升到了五千人！

我狂喜，八万外债有希望了！

“家人们喜欢吗？喜欢的话，主播再来一声更狠的！”

我得意忘形，完全没注意到，戏楼里的温度，在刚才那一声鬼叫后，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刚才还只是微凉的风，此刻变得刺骨寒冷，像是无数根冰针，扎进我的骨头缝里。

戏楼深处，那片最黑暗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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