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一听,浑身劲头都上来了,转身蹭到周旬身旁:“周爷,您本事大,捎上它呗?”
周旬没接话,反问道:“你怎断定里头一定是献王?”
“这、这等贵重的棺材,不是献王还能是谁?”
胖子答得斩钉截铁。
雪莉杨打断他们:“胖子,先别扯闲篇。
老周,老胡,你们琢磨琢磨,这三口棺材里究竟哪口才是正主?剩下两具又是什么人?”
老胡目光落在那具悬空的青铜椁上,眉头锁紧:“我也理不清头绪。
按葬制,铜椁本就反常——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便是患了瘟病的贵族才用铜封死。
另有一说,是入殓前尸身己有异动,为防破棺,才层层加锁。
这具椁上缠了九道重锁,多半是为镇尸。
至于里头是不是献王……”
他摇了摇头,“拿不准。”
周旬接话:“不会是献王。
他费尽心力布这个局,求的是登仙之道,怎会把自己封进铜椁?那与自囚无异。”
雪莉杨轻叹:“看来得再细找找线索。”
胖子却蹲在另外两具石棺边,忽然“咦”
了一声:“你们过来瞅瞅,这口棺材明显短一截。
嘶……该不会是献王儿子吧?小小年纪没念完书,就被拉来陪葬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
周旬、雪莉杨与老胡同时沉默。
让胖子推敲这些,确实为难他了。
雪莉杨摇头:“不可能。
虎毒尚不食子,我没听过谁用亲生儿女陪葬的。”
周旬看向胖子:“你听过哪个皇帝让皇子阿哥躺进陵墓里么?”
胖子愣住,挠着头仔细回想,似乎真没有。
老胡蹲下身,指尖拂过石棺表面:“所以这里头装的绝非王孙贵胄。
棺材短小,很可能是因为……里头并非全尸。”
“不全尸?”
胖子瞪大眼,“难不成像冻肉似的,只塞一半留一半?”
他觉得这说法比自己的更离谱。
“葬俗随年代而变。
春秋战国时有‘拼肢葬’,将不同尸块拼合成一具。
这口石棺很可能便是如此。”
老胡顿了顿,又敲了敲棺盖,“材质是罕见的凉石,触之如冰。
能躺进去的,生前也该是个有头脸的人物。”
雪莉杨环视西周:“既然分辨不出,不如三口都开了吧。”
“大气!”
胖子立刻举手赞成。
周旬颔首:“开便是。”
他心中清楚,这三具棺椁看着唬人,实则不会起尸。
眼下只需等待恰当的时机,便能见到献王真身——以及那些陪葬的明器。
想到这里,他余光瞥了瞥胖子,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若非当年胖子那冒失一碰,摸金三人又怎会撞进真正的墓室?
老胡拍了拍衣摆灰尘:“只能用排除法了。
胖子!”
“在呢!”
“点蜡烛,先从窨子棺下手。”
老胡指向那具深色棺木。
“好嘞!老胡,以往都是你定穴立极,今日让胖爷我露一手!”
胖子想起平日偷瞧周旬和老胡摆弄的片段,顿时信心满满。
另外三人皆是一怔,惊讶地看向他。
这倒意外——胖子竟会定位了?
藏得够深啊。
(胖子阖上眼皮,默然片刻。
随即迈开步子,绕着棺椁缓缓踱圈,口中念念有词:“二西作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顶九踏一,左三右七……”
周旬听见那几句口诀时,脑海里便浮起龙岭迷窟中李淳风墓室里的画面——当时那胖子蹲在角落,嘴里念念有词。
没想到他竟真把那些晦涩字句刻进了记忆。
方向很快被确定。
胖子抬手往前一指,语气笃定:“这墓室的东南角应当就在——”
“这里。”
雪莉杨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胖子扭过头,看见她静静立在另一头。
“你怎么判定的?”
他脱口问道。
女人没答话,只将掌中打开的指南针朝他轻轻一晃。
胖子张了张嘴,半晌没出声。
选错方位了,脸面落得飞快。
他清了清嗓子,硬是接上话头:“噢对,是这边,东南角,没跑。”
说罢便径自走向那角落,摸出三支蜡烛一一立稳,擦亮火柴。
火苗刚窜起,一股不知来处的微风便扫了过来。
他慌忙拢起手掌护住那三点光,待气流过去才松开,转身朝棺木附近踱去。
另一侧,雪莉杨沉默良久,忽然开口:“老胡,三世桥象征献王的三生三世——那有没有可能,这三具棺里葬的都不是他本人,而是他从别处掘来、认作代表自己三世轮回的尸骸?”
老胡踱了几步,停在窨子棺前,目光沉了沉:“你这一提,我倒想起这三棺制式年代并不相同。
或许真是喻指他在人间历经的三世。”
“道家向来有仙道化三生的传说,前三生皆为劫狱,死状皆惨烈,才用这等异椁收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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