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老周、老胡,你们瞧瞧,这儿的蚊子成精了吧!”
他盯着那只蚊子,像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的。
“云南有句话,三只蚊子能凑一盘菜,”
雪莉杨擦着驱蚊水从里屋走出,听见动静便接了一句,“这里的蚊虫确实厉害。”
她把小瓶递给胖子。
“哟,驱蚊水!”
胖子接过,拧开盖子嗅了嗅,“还是杨参谋想得周到,咱们差点把这宝贝忘了。”
他一边往手臂上涂抹,一边瞥向周旬:“不过周爷更神,蚊子压根不敢近他的身。”
原本胖子还想往周旬那边挤挤,可雪莉杨己经自然地坐在了周旬身侧。
没空位了。
孔雀忽然轻声开口:“你们如果真要去虫谷……千万要当心。”
老胡抬起眼:“虫谷有什么不对劲吗?”
西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脸上。
“那是个邪门的地方,”
孔雀的声音低了下去,“老辈人说那里藏着宝藏,寨子里以前也有人去过……再没回来。”
“宝藏?”
胖子没听出她话里暗指的献王墓,只当是乡野传闻,语气里带上了哄孩子似的调侃,“小妹妹,那都是编出来唬人的,别信。
对了,你们这儿供的山神长什么样?也有鼻子有眼的不?”
他继续涂抹驱蚊水,一股混合着草叶与花息的香气弥散开来。
孔雀的视线被那只小瓶吸引过去。
“好香……这是什么东西?”
胖子把瓶子往她眼前递了递,又在孔雀伸手时倏地收回来,故意拖长语调:“这个呀——叫驱蚊水,外国来的。
我跟你说,那些花蚊子最怕这个,抹上之后保管它们……”
他编不下去了。
孔雀的手仍悬在半空,眼睛紧紧盯着那只瓶子。
胖子终于把驱蚊水塞进她手里:“你也试试,抹点儿。”
孔雀接过来,第一件事是凑近瓶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
她抬起眼,困惑地眨了一下,“赶虫子的水怎么会这么香?”
“里面加了些提香的料,”
周旬说,“既能让气味好闻,又能驱蚊。”
“原来是这样。”
孔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雪莉杨向前倾身:“孔雀,如果要去虫谷,得先过遮龙山吧?你能不能帮我们找个向导,带我们翻过去?”
孔雀想了想:“遮龙山太高,山顶常年积雪,己经很多年没人走山路了。”
老胡追问:“如果不走山路,还有别的路吗?”
“山脚下有条水道,”
孔雀说,“以前寨子里的人都是划船从那儿过去的。”
“有水路就成啊!”
胖子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这不就近多了嘛!”
雨声渐歇时,孔雀的手指在竹筒边缘打转。
她听见那句追问,睫毛颤了颤,嘴唇张开又抿紧——话在齿间滚了半圈,终究没落下来。
院门外恰在此时传来喊声。
那声音穿破雨幕,像块石头砸进潭水。
孔雀整个 起来,膝上那只驱蚊的青瓷小瓶被她匆忙搁在火塘边沿,险些翻倒。
她没顾上扶,步子己经迈了出去,草鞋踩过门槛时溅起细碎的水珠。
屋里几个人都朝木窗挪了挪身子。
周旬没动,只垂眼拨弄火堆里半焦的柴。
其余三双眼睛贴向窗棂格。
斗笠先映入视线,宽檐下滴着连绵的水线。
男人脊背弯成一张弓,一头野猪压在上面,鬃毛黑得发亮,雨水顺着皮毛沟壑往下淌。
老胡眯眼打量:比牛心山那头撞翻胖子的畜生,骨架似乎更宽些。
男人卸下重负,野猪躯体砸在泥地上,闷响混着泥水泼溅的动静。
孔雀己经跑到他跟前,声音又急又轻:“我数着时辰呢……雨这般大,路该滑得踩不住脚了。”
“我倒惦记你。”
男人摘了斗笠,露出张被日光浸透的脸。
他目光扫过妹妹周身,“一个人赶集,那些瓶罐筐篓,你怎么搬回来的?”
窗内,老胡压低嗓子:“是孔雀的兄长。”
胖子在旁咂嘴:“这地方的人,皮色都跟煨过的陶土似的。”
雪莉杨侧脸瞥他一眼。
胖子立刻补道:“黑得精神!黑得结实!”
院中,男人从枪管里抽出一枝花。
花瓣沾着水汽,颜色艳得像要滴下来。
他递给孔雀,动作随意得像递根柴火。
雪莉杨呼吸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好准的头。”
“哪儿瞧出来的?”
胖子抻长脖子。
“野猪最硬是背皮,心肺藏在肋下,只有老手才敢瞄那儿。”
雪莉杨盯着院中那具兽尸,“可这一只,弹孔在眉心正中。”
胖子乐了:“那他打歪了嘛!”
“蠢话。”
老胡嗤道,“敢迎面 ,要么是胆子泼天,要么是枪稳得能钉蚊子。
还有种可能——”
他故意顿住。
胖子催问:“啥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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