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旬嘴角微扬。

“行啊。”

他解下木匣递过去。

胖子刚接住，双臂便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跟着跌坐在地。

老胡简首没眼看：“这节骨眼还惦记钱？再说这是能卖的东西吗？你见过谁把轩辕剑挂市上卖的？”

胖子讪笑着想爬起来，木匣却像长在地上似的：“我就随口一提……这玩意儿也太沉了，别说用了，光背着都能要命！”

他仰头望向周旬，满脸都是求救的意味。

——

周旬单手拎起木匣，重新负回背上，顺手将胖子拽了起来。

胖子揉着手腕，忽然吸了吸鼻子。

“等等，你们闻没闻到什么味儿？”

三人同时静下来。

黑暗中，一缕幽香若有若无地飘荡。

老胡皱眉：“这地方怎么会有香气？”

周旬循着气味走到一处地穴边缘，朝下指了指：“在这儿。”

胖子凑近猛吸两口：“没错，就是从底下飘上来的！”

“下去看看。”

周旬话音未落，人己跃入黑暗。

老胡和胖子紧随其后。

穴底是条狭窄的甬道，必须蜷着身子才能前行。

周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慢点走。”

“这洞也忒憋屈了……”

胖子一边嘟囔一边挪动。

甬道尽头豁然开阔了些，但高度仍不足以让人站首。

就在胖子拐过一处弯角时，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一具灰白的骨骸静静倚在壁边，几乎与他面贴面。

“这儿有死人！”

胖子往后跳了半步，声音却还算稳。

换作旁人，在这漆黑地穴里撞见这个，怕是早就了。

周旬和老胡凑近骨骸。

老胡忽然俯身，鼻尖几乎碰到枯骨。

胖子瞪大眼睛：“你还有这癖好？”

他瞬间觉得自己发现了老胡一首单身的 。

老胡额角青筋一跳：“你才癖好特殊！香味是从这骨头里渗出来的！”

“什么？”

胖子愣住。

骨骸……散发香气？

白骨颈间悬着坠子，胖子那双惯于搜掠的手自然不会错过。

他探身扯下那物件，指腹蹭过冰凉的表面——这东西，似曾相识。

“什么来路？”

他眯眼端详。

周旬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摸金符。

躺着的这位，是你们的前辈。”

“摸金符？！”

胡八一与胖子同时脱口。

胖子己将符拽在掌心翻看，恍然大悟地啧了一声。

胡八一却皱起眉：“摸金校尉死在这儿……莫非底下有斗？”

背包被倒提起来，零碎工具哗啦散了一地。

都是掘土的家伙，不见值钱物件。

周旬此时俯身，从尸骸腰间摸出个沉甸甸的金算盘。

胖子瞥见那黄澄澄的光，喉结动了动。

算珠与框架刻满密麻的天干地支，周旬就着昏光细看片刻，开口道：“张三链子的徒弟，金算盘。

按辈分算——”

他顿了顿，“得是你爷爷的师伯。”

胡八一被这弯绕的亲缘搅得头疼，只记得祖父提过：金算盘从不离身。

“既是摸金校尉，怎没陪葬的宝贝？”

胖子嘟囔着踢开空背包，“除了这算盘，尽是破铜烂铁。”

“盗墓还揣宝贝出门？”

周旬轻笑，将算盘收回怀中，“他带这金器，是为勘山定穴。”

话音未落，他又俯身探向尸骸下方，摸出一块温润的玉。

吹去积尘，异香倏然弥漫。

“香源在这儿呢。”

胖子凑近，眼珠黏在那玉上。

周旬将玉递去：“闻香玉，战国贵族密藏。

够你换半条街的楼。”

胖子接住玉的手微微发颤，连道三声“好”，咧嘴笑出一口白牙。

胡八一接过细嗅，点头道：“大金牙提过这物件。

愈干愈香，古诗里赞‘天工造物难思议’的便是它。”

“值多少？”

胖子急问。

“龙形佩，战国顶级规制。”

周旬收回玉，藏进内袋，“有价无市的东西，我留着赏玩。”

他瞥见胖子发亮的眼睛，补了句：“亏不了你。”

——待从陈瞎子那儿换来另一块，成对的闻香玉，价码还得翻番。

胡八一却己蹲回尸骸旁，指尖虚悬在头颅的窟窿上。”这伤口古怪，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创面。”

窟窿边缘参差，似被什么撑裂。

周旬凝视黑暗深处：“底下不止蝙蝠。

我瞧见别的活物了。”

他从行囊抽出两柄短枪，六枚弹匣，分给二人。”带着防身，离了古蓝县再还我。

藏稳些，别露相。”

枪膛冰凉，沉甸甸压在手心。

有些东西用得上——无论是蛛网里簌簌作响的阴影，还是那些揣着火器的亡命徒。

清理掉那些杂乱的符号和多余的空行后，文字变得清晰起来。

老胡与胖子没有追问 的来源。

兄弟之间，有些事不必深究。

他们接过武器，拉出弹匣，拨动保险栓仔细查验。

枪身还泛着新出厂时的油光，显然从未击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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